“他就算打死你，那也是你的命！”

老太尖厉的声音穿透耳机，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太是如何当众辱骂莫楠，如何将她拖出医院的，赶来的沈明雨看得一清二楚。

她对莫楠的逆来顺受并不意外，反倒是老太那套顽固的精神控制，让她颇感兴趣。

能把一个成年人掌控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个厉害角色了。

沈明雨摘下耳机，随手抛在沙发上。金属外壳在绒布表面弹跳两下，最终静止。

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如今莫楠和老太见了面，莫豪的事恐怕瞒不住了。不过她并不担心——就算老太把事情捅破又如何？莫楠对她的态度，从来就不是建立在真相之上。

沈明雨抿了口酒，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阿姨，我是明雨——”

“嘟嘟嘟嘟……”通话被迅速挂断。

沈明雨将酒一饮而尽，再次拨了过去。这次老太抢先开口：“沈医生，我家囡囡是正经人。你们的那些事不要再提了，你也不要再和囡囡联系，以后你俩桥归桥，路归路。”

"嘟嘟嘟嘟……"

听着忙音，沈明雨忽然笑出声来。桥归桥，路归路？老东西想的倒是挺美。

可惜了，她沈明雨这次，就是来缠着莫楠的。

莫楠已经一天没吃没喝，老太似乎铁了心要整治她，连白饭都没给一口。

她虚弱地靠在门边，隔一会儿就有气无力地拍一下门板。

"妈，开开门好不好？"

"妈，我饿……"

"妈——"

这时，客厅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莫楠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她以为是老太回心转意来开门了，却不料门锁转动后，看见的是一张胡子拉碴的男人脸。

吴嘉铭站在门口，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她倒退两步。

“你怎么来了？”

男人并不回答，反而弯腰打量她，边看边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看不出来哈，你还有这嗜好？”

莫楠瞪大眼睛。

吴嘉铭抓了抓脖子，把手插进裤兜里，“我就说嘛，每次碰你都跟要你命似的。搞了半天是喜欢女的？那你早说啊，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三人行不是更刺激？”

莫楠深知这人已经无可救药，不想再与他纠缠：“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她试图关门，却被吴嘉铭用脚抵住门缝。

“才见面就想赶我走？”吴嘉铭存心要恶心她，挤进门一把将人推在床上，“来来来，跟我说说，你和那个沈医生是怎么搞的？”

"滚开！"

男人继续逼近："别这么小气嘛，到底怎么搞的？有没有我弄得舒服？"

莫楠手脚并用，又踢又打，只恨手里没有利器，不能当场结果了这个烂人。

老太在门外听见动静，拍门骂道：“要闹滚出去闹！别在我这儿丢人现眼！”

莫楠鼻子一酸，眼泪还没掉下来，就被吴嘉铭粗暴拽起。她的指甲在门框上划出几道白痕，终究敌不过对方的力气，踉跄着被拖出了房门。

“奶奶，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厨房里，两个小女孩围着吴妈打转。老人正忙着切菜烧水，不耐烦地把孩子往旁边赶：“去，别在这儿碍事！”

大丫撇撇嘴，牵着妹妹回到客厅。奶奶一直不喜欢孙女，妈妈早就说过的。

小手一扬，纸飞机轻盈滑向玄关，正好撞在刚进门的眼眶通红的女人的身上。

“妈妈！”两个孩子喜出望外，立刻跑过去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我们好想你！”

莫楠蹲下身，将两个女儿搂进怀里。

“妈妈你怎么哭了？”二丫捧起她的脸。

吴嘉铭正在后面换鞋，闻言嘲讽：“因为你妈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吴妈从厨房出来，眼中尽是嫌弃，“哟，还晓得回来。”

莫楠没回嘴，牵着两个女儿直往儿童房去。

吴妈在后面啐了一口：“我要是你，找条绳子上吊了。”

莫楠自个儿把门锁上。

无力地跪坐在地上，莫楠再次将两个女儿搂在怀里。孩子的头发黏黏的，有股油味。

莫楠摸了摸她们的小脸和胳膊，“妈妈不在家，你们有没有好好吃饭？”

“奶奶做饭不好吃。”孩子道。

“不是让你们在外婆家待着吗？”

“舅舅不见了，外婆就把我们送回来了。”

愧疚淹没了莫楠，她低下头，想起这段时间两个孩子过的什么日子，终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们。”

晚上，吴嘉铭吊儿郎当地来喊吃饭。

莫楠坐上餐桌，没敢动筷子，只是安静地给两个孩子喂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