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半天才来,莫楠报了手机尾号便不再说话,沉着脸望向窗外。
司机悄悄将电台音量调低,生怕触了霉头。
行道树飞速向后掠去,莫楠望着这片流动的风景,心头忽然涌上一丝烦躁。
人当然都会变。经历了那样的过往,她从不奢望沈明雨还能待她如初。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沈明雨用对待她的方式,去对待别的女人。
每次看到沈明雨接电话时不自觉浮现的笑意,每次听见她与对方交谈时刻意放柔的声线,甚至直至半夜都在帮对方留意合适的房源……她的心都像被鬼抓了一样。
沈明雨待她不再是独一份,这种认知令她十分焦虑。
市中心医院路途不近,莫楠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直到司机呼唤才醒过来。
周六的医院人满为患,好在提前打点过,她一到就被安排进了检查室。
超声医生是个中年男人,算是熟人,一见面就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莫楠勉强维持着笑容,时不时应一声。
聊着聊着,对方的话开始不着调:“沈医生是个好姑娘,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到这个年纪还不结婚。”
莫楠听得莫名其妙,纠结了半天,还是出声道:“不想结就不结,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可女人不结婚不生娃,国家以后都没人了,还怎么发展怎么强大?”
“……”
见她沉默,男医生以为被自个儿说服了,一边移动探头,一边口无遮拦:“我看你和沈医生关系挺好的,你帮我劝劝她,这女人还是要成家才完整。只要她愿意,我这里大把优质男青年等着她挑!”
莫楠有些恶心,问:“你们医生现在都兼职拉皮条吗?”
“啊?”男医生一愣,讪笑两声,“瞧你这说的,我这不是关心沈医生吗。”
“你这关心还挺别致,都关心到别人□□里去了。”
检查室里顿时一片死寂。男医生闭了嘴,电脑前敲字的实习生手也抖了几下。
检查完毕,莫楠下了床,已经走出门又折回来。男医生被她指着:“以后再说些有的没的,小心我投诉你!”长出一口气,顿觉身心舒畅。
什么女人结婚才完整,她当初就是被这句鬼话害惨了。放着好好的沈明雨不要,去找吴嘉铭那摊狗屎。
超声报告当场就出,血结果却要等上几小时。莫楠枯坐在休息区,准备等结果出来,打车回一趟家。
此时的公寓里,沈明雨已经穿戴整齐。
莫楠是迟钝些,却不傻。若一直将她与外界隔绝,日子久了难免起疑。而让兔子乖乖待在窝里的最好办法,就是外面有狼。
鸭舌帽与口罩将大半张脸遮去,沈明雨眼底涌动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嗨!美女,好久不见!”
男人油腻的嗓音钻进耳朵,莫楠只觉得“轰”的一声,血液涌上了头顶。
一左一右分别有人落座,夹心饼干似地将她夹在中间,连带塑料排椅发出一声“惨叫”。
“怎么这副表情?见到我们不高兴?”
口臭混杂着烟草的酸味,莫楠偏头躲避,一条粗壮的胳膊就重重压在了她肩上。
“还是说不记得我们是谁了?”
莫楠根本不敢看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钱是吴嘉铭借的,你们应该去找他。”
“啧啧。”胖子男讥笑两声,“你们结婚时不是要说什么无论贫穷富贵都不离不弃吗?这才多久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是他先出轨的,怨不得我!”莫楠声音发颤。
“行了你,真当我们是来断家务事的?”胖子男猛地掐住她后颈,“说,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我朋友不是一直在还吗!为什么还来逼我?”
“等不及了!”胖男恶狠狠道,“我们老大现在就要见到钱!拿不出来,你就等着见血吧!”
“你们说话不算话!”
“废话楞多!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揍死你!”
莫楠当即禁声。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稍瘦一些的呵呵道:“我还以为你骨头很硬呢。”
“走!找个地儿咱好好唠唠!”
沈明雨驱车赶到地下车库,男人给她打了语音。
“人逮到了。”
“在哪儿?”
“C栋楼梯间,正修理呢。”
沈明雨余光扫过后视镜,车身在地下车库划出一道弧线,“我马上到。”
一到防火门边,莫楠就被大力推搡,她怕得蹲在角落,抱着腿抖个不停。
“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胖男扬起手,“再多话?”
莫楠缩紧脖子。
胖男从口袋拿出一张纸,怼到她眼前,“签字”
莫楠接过一看,绝望道:“我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钱。”
“签字!”
黑笔被暴力塞到手里,莫楠没有办法,只能含泪在上面写写画画,才落笔,头发便被男人抓住,纸张几乎怼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