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楠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沈明雨却突然问：“早上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啊？”

“出国定居的事。”

“……”

莫楠不想去，在她怀里轻哼一声：“把大丫二丫丢在国内，我不放心。”

“不是说了么，等我们安顿好，就立刻回来接她们。”

“那也不行，她们太小了。”莫楠脑袋摇成拨浪鼓，“而且我现在还没离婚呢，我走了，吴嘉铭趁机抢孩子怎么办。”

她自顾自地说着，没察觉沈明雨的嘴角一点点向下。

“阿雨～”莫楠讨好地蹭了蹭："国内其实挺好的，交通便利，语言也通。国外不一定比国内好，我听人家说，外边种族歧视挺严重的，我们过去万一受欺负了怎么办？"

“现在是法治社会。”

“再怎么法治，也防不住精神病啊。”莫楠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脸上瘆得慌，“昨天的新闻你没看吗，X国一个男的持枪袭击了幼儿园，还有上个月，N国那个冲进游乐场砍人的，死了好多人呢！”

沈明雨眼睫颤动：“哪有那么多精神病。”

“真的很多！警察都出通告了！”莫楠越说越激动，“那些家属也是，不好好把人看住，就知道放出来危害社会——”

“好了。”沈明雨将她稍稍推离，“你的意思就是，无论如何都不去，是么？”

“不是不想去，我只是觉得出去玩可以，定居的话……没必要吧。”

“我现在每天早出晚归，连休息日也在加班。”沈明雨平淡地看着她，“如果出国工作，我收入会更高，也能有更多时间陪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人天天陪。”

“可是你不觉得我这样很辛苦吗？”沈明雨凝望她。

莫楠当然知道。除非特地请假，沈明雨总是在医院连轴转。她待在家里，比谁都清楚。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小声嘟囔：“医生在哪儿不辛苦……”

沈明雨微微眯起眼，忽然觉得自己小瞧了对方。

“我本来不用这么辛苦的。”沈明雨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提醒的意味，“如果不是为了帮你还债，以我现在的职称，完全可以过得很轻松。”

莫楠听进心里，有些愧疚，又有些恼怒，“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没必要在外漂泊。”

“在你心里，和我在一起是在外漂泊？”

“我不是这个意思！”惊叹于对方的曲解能力，莫楠急得语无伦次，“我是说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那样太辛苦了！”

“好了好了。”沈明雨温柔哄道：“干嘛这么着急，我又没有怪你。”

“那你刚才冷脸……”

“我没有冷脸啊。”沈明雨轻笑着拂开她环在腰间的手，走到过滤器旁倒了杯水，“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会这么想——”

她抿了口水，杯子“嗒”一声放回台面，“很正常。”

转眼，冬至已过一周。

A市便猝不及防地飘起了雪，不大，却足以让街道和树梢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莫楠坐在落地窗前画画，沾了颜料的画笔悬在画布上方，目光却总不自觉地瞟向阳台。

沈明雨正站在那里，米白色毛毯松松裹在肩头，一手听着电话，一手轻轻拢着毯子边缘。玻璃隔绝了声音，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时浅时深，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不用猜，电话那头肯定是Lisa。

自冬至那天后，两人的联系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突然密集起来。

莫楠心里憋闷。但沈明雨说了，她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联系频繁再正常不过。

她无法反驳，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Lisa有男朋友，说不定很快就要结婚了，到那时哪还有这么多时间出来社交？

这么想着，莫楠稍稍舒心了些，放下画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冷空气趁机钻进衣摆，冻得她赶紧把衣服往下扯，却摸到腰间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圈软肉。

最近……好像胖了一点。

沈明雨会不会嫌弃呢？

脑海一团乱麻时，沈明雨拉开了玻璃门，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笑意：“Lisa抢到了斯特莱的门票，问我们去不去。”

我们？

莫楠摇摇头：“不去。”

“为什么？”

“要赶单子，没时间。”

她重新拿起画笔。沈明雨走到她身边，轻笑一声：“我还没说是哪一天呢。”

莫楠不着痕迹地撇了下嘴角：“那是哪天？”

“下周六。”

“下周六我要去医院。”

“演唱会是在下午。”

“下午我得回一趟家。”

“……”

莫楠转过头，发现沈明雨正静静注视她。

“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回家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