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针一晃指向十二点。

早该下锅的汤圆歪歪扭扭瘫在砧板上，个个瘪头瘪脑不成样子。

这是Lisa的杰作。

莫楠撇了撇嘴，心里直嘀咕：什么都不会还逞能，沈明雨怎么认识的这种大小姐。

“哎呀，怎么这么丑呀！”身后传来大小姐懊恼的叫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挺好的，第一次包能这样不错了。”沈明雨紧跟着安慰。

“才不好呢，这面团滑溜溜的，怎么都捏不住。”

明明是自己手笨还怪面团，莫楠翻了个白眼。

“刚开始都这样，我第一次包的比你这还惨不忍睹。”沈明雨停下手上的活，“要不要我教你？”

“要要要！”Lisa立刻凑过去，“快教教我吧，我都要被自己笨哭了。”

沈明雨淡笑着，拿起一团面演示：“其实包汤圆不难的，你像这样揪一小块，快速搓圆，再戳个小窝……”

声音轻轻柔柔，像山涧拂过的微风，耐心得不像话。

莫楠手里拆着蟹腿，眼睛却忍不住瞟过去，看了一眼又一眼。半晌，手里的蟹腿“哐当”一声掉进垃圾桶。

“怎么了？”沈明雨看过来。

“没什么，手滑。”莫楠说。

Lisa捂嘴笑：“莫小姐不和我们一起包吗？”

莫楠拧开水龙头冲手：“不了，我处理这些食材。”

“那好吧。”Lisa应着，转回头又黏向沈明雨。

……

包个汤圆而已，至于么。莫楠心里有点堵。

她偷偷瞄案板，不知何时Lisa又搓破了一个，馅料流得到处都是。

女人跺起脚，裙摆摇曳得跟波浪似的。

沈明雨又打趣又恭维：“我觉得比刚才好，进步很大。”

“那是～”

莫楠关掉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她扯下围裙，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门板隔绝掉外面的声音，莫楠站在镜子前，有些心烦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她掬了捧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下心头的火苗。

莫楠自认不是小心眼的人，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见到这个Lisa花孔雀一样的打扮到娇滴滴的性格，她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特别是对方对沈明雨说话的语气，嗲得发腻，好像不撒娇就活不成。

想到这里，莫楠眉心狠蹙。Lisa知不知道自己和沈明雨的关系？

她看向紧闭的门板，不可能不知道吧？

……

厨房这边，沈明雨正在搅弄沸水里的汤圆，料理台上的手机突然振动。

她随手拿起，发现是莫楠发来的信息：Lisa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沈明雨敲着屏幕回：不知道，怎么了？

莫楠回得飞快：你没给她说？

沈明雨：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吗？

这回复合情合理，但莫楠看得窝火。

对陌生人她确实不想声张，可Lisa是沈明雨挂在嘴边的“闺蜜”“好友”，这也需要藏着掖着？

她飞快地敲字：那不一样。

沈明雨：怎么不一样？

装什么傻！

莫楠咬住下唇，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天不动。现在不是争执这些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个“没事”，攥着手机推开卫生间的门。门刚开一条缝，就看见Lisa凑到沈明雨耳边说了什么，两人头挨得极近，沈明雨听得直笑。

莫楠那点火气“噌”地又窜了一米。

沈明雨看见她出来，若无其事道：“汤圆煮好了，可以吃了。”

莫楠没给眼神，径直走向橱柜。

一旁的Lisa见状压低了声音：“莫小姐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呀。”

沈明雨也压低了声音，“她性格就是这样，熟了就好了。”

“是吗？”Lisa的声音轻飘飘，“我还以为是我太吵，打扰到她了呢。”

绿茶。

莫楠转过身，手里拿着三个白瓷碗，脸上没有表情。

Lisa看着她笑：“也是，毕竟我和莫小姐第一次见。”

沈明雨：“你住得又不远，以后有空常来坐坐，慢慢就熟了。”

莫楠放下碗，在桌面上碰出清脆的声响，“Lisa住在附近吗？”

“对呀，我住在隔壁南苑。”

那还真是有够近的。莫楠心里冷笑，随意把几个汤圆归到碗里，然后戳巴戳巴，任由馅料在汤里散开。

沈明雨瞥到她的小动作，不着痕迹地提了下嘴角，然后转向Lisa，问：“你租期是不是快到了？”

“是啊，这个月底就到期了。”

“找好房子了吗？”

“还没呢。”

沈明雨盛情邀请：“要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你可以先到我这里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