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楠的勺子磕在碗沿上。

沈明雨笑盈盈：“早上我顺道送你，你上班也方便些。”

Lisa“啧”了一声，单手托住下巴，“这么好，不收费吧？”

“当然。”

莫楠急了，将手里的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洒出几滴汤水。

沈明雨“不明所以”地回头。

“你——”

莫楠住了口，转而在桌下踢了沈明雨一脚。

沈明雨更加“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还怎么了，莫楠觉得沈明雨故意的。明明刚才还在说吃了饭就让人走，现在又是唱的哪儿出？

餐桌沉默得很诡异。

Lisa看了看明摆着不高兴的莫楠，对沈明雨说：“还是算了吧，创作需要安静，我住在这里容易打扰到莫小姐。”

莫楠脸皮挂不住，想解释两句，却又把话收回喉咙。

她想，万一对方顺杆爬怎么办？

……

一顿饭吃到最后，吃得悄无声息。总算挨到Lisa要走的时间。

莫楠的心情渐渐舒展，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了。她跟着沈明雨在玄关客气地挽留了几句，便回厨房收拾。

等她把岛台和餐桌都擦得锃亮，才发现沈明雨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事。

“你不洗澡吗？不洗我就先去了。”

莫楠解下围裙，伸了个懒腰。

沈明雨突然开口：“小楠，我有话想跟你说。”

莫楠隐隐知道她要说什么，转过身正面对她。

沈明雨开门见山：“Lisa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嗯，所以？”

“所以——”沈明雨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语，“你就算不喜欢她，也最好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

“不喜欢她？我有吗？”

“有。”沈明雨朝她走近，“Lisa对人的情绪很敏感，连我都感觉到了，她肯定也能感觉到。”

莫楠抿着唇没说话。她根本不在乎Lisa有没有察觉，甚至暗自觉得，察觉了才好，正好能知趣些，以后别再来了。

沈明雨伸手牵住她：“我不求你和Lisa成为朋友，但至少别让我夹在中间为难，行吗？”

“我让你为难？”莫楠有点委屈，“今天是冬至，我连孩子都没接过来，就想安安静静跟你过。可你转头就把个不相干的人领回家，到底谁更为难？”

“我只是想介绍你们认识。”

“我不想认识。”莫楠眼眶微红，“我现在婚离不掉，债还不清，日子过得一团糟，哪有闲心去交什么朋友。”

“小楠——”

“你刚才还想让她搬过来住，你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

“Lisa有困难，家里刚好有闲置的卧室，只是让她借住几天而已。”

“她一个成年人，就不能自己去住酒店？”莫楠反问，语气开始咄咄逼人，“非要弄到家里来，摆在眼前，你才安心是吗？”

“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话说到这份儿上，已经达到了沈明雨的目的。她忽而软下态度，上前抱住闹别扭的人，“好了，不气了，是我考虑不周。”

“哪儿能啊，是我小心眼才对。”

沈明雨轻笑，“我没想到，你连Lisa的醋也吃。”

“谁吃醋了？你胡说八道什么？”莫楠挣扎起来。

沈明雨抱紧她，“不吃醋，你在这里胡思乱想？”

莫楠被话堵住，气得揪了她一把，“沈明雨，你有边界感吗？”

“我没边界，我的错。”

“认错倒是快。”

沈明雨拍了拍她的背，解释说：“Lisa是直女，人家有男朋友的。”

“哦，那和我有什么干系。”

“是，和你没关系。”

莫楠轻哼一声。

沈明雨接着道：“我只是想说我和她没什么，提议让她住进来，也纯粹是以朋友立场。你不要多想，更不要因此冷脸，Lisa她其实挺无辜的。”

“哦”

“你不想听的话，我就不说了。”

“想听，怎么不想听。”莫楠皮笑肉不笑，“说来我只知道她是你好朋友，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这是要刨根问底的架势，沈明雨咧开嘴，“几年前我父母出车祸，我送他们去医院时认识的Lisa。”

莫楠一顿，“叔叔阿姨出车祸了？”

“嗯，那次把我吓坏了。”

“我俩重逢后，好像没怎么见你跟他们联系。”

“他们退休了，现在到处旅居呢。”

沈明雨父母都是教师，思想比较开明，当初知道两人交往后也只是说随缘就好，没有横加阻挠。七年前为了分手，莫楠特地给两老打电话，让他们劝沈明雨不要再来纠缠自己……

得亏现在联系少，要不然多尴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