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深屏住呼吸。江风,月光,流水声,一切都变得遥远。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沈听白的声音,沈听白的眼睛,沈听白在月光下温柔而认真的脸。
“我也是。”他终于说,声音有些颤抖,“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是我高中最……珍贵的记忆。”
最珍贵的记忆。不是“之一”,是“最”。林见深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的话。
沈听白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眼睛里都有光的笑。
“那我们说好了,”他说,“以后也要一起创造更多珍贵的记忆。”
“好。”林见深点头,“说好了。”
两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江心的月亮倒影被水流打碎,又拼合,周而复始。远处有渔船驶过,船头的灯在夜色里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明天想去哪里?”林见深问。
“你定。”沈听白说,“你小时候常去的地方,我都想去看看。”
“那……早上去我小学,中午去老街吃米粉,下午去爬山?”
“好。”
“山不高,但风景很好。能看见整个临江。”
“嗯。”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见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总是一个人爬那座山。坐在山顶的石头上,看着脚下的城镇,想着远方的世界。
现在,他要带沈听白去那里。带他去看自己看过的风景,走自己走过的路。
“冷吗?”沈听白忽然问。
“有点。”
沈听白很自然地握住林见深的手。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递过来,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林见深愣住,但没抽回手。他任由沈听白握着,感觉心跳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你的手很凉。”沈听白说。
“嗯……从小就这样。”
“那我帮你暖着。”
那我帮你暖着。
林见深低下头,怕沈听白看见自己发烫的脸颊。但他的手还握在沈听白手里,温暖的,坚定的。
江风继续吹,月光继续洒,江水继续流。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慢了下来,慢到能听见每一阵风的方向,慢到能看清每一片月光的形状。
“林见深,”沈听白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遇见你是我高中最幸运的事。”
林见深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因为我帮你学习,不是因为你让我觉得轻松。”沈听白继续说,“而是因为你让我知道,人生不只是竞赛,不只是成绩,不只是往前走。还有陪伴,还有理解,还有……慢慢走。”
还有慢慢走。
林见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悲伤的眼泪,是温暖的,感激的,像月光一样清澈的眼泪。
“沈听白,”他哽咽着说,“遇见你,也是我最幸运的事。”
最幸运的事。没有之一。
沈听白握紧了他的手。两人在江边的石阶上,在月光下,在流水声里,安静地坐着。
世界很大,未来很长。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小小的临江边,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分享着彼此的心。
这就够了。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晚上九点了。老街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江上的渔船也陆续归港。
“该回去了。”沈听白说。
“嗯。”
两人站起身。沈听白依然握着林见深的手,没有松开。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沿着江边慢慢走回老街。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但林见深不害怕。因为有人牵着他的手,陪他慢慢走。
走到家门口,沈听白才松开手。
“晚安。”他说。
“晚安。”林见深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容在夜色里,像两盏温暖的小灯。
林见深推开门,母亲还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林母转过头,“江边冷吧?”
“不冷。”林见深说,“月亮很好。”
“那就好。”林母笑了笑,“听白这孩子真不错,懂事,有礼貌。你要多跟人家学学。”
“嗯。”林见深点头,“我会的。”
洗漱完回到房间,林见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抬起手,看着那只被沈听白握过的手,掌心似乎还留着温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墙上投下窗格的影子。远处江上的船笛声隐约传来,悠长而辽远。
林见深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今晚的每一幕——江边的月光,沈听白的声音,握在一起的手,还有那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时间是有意义的”。
他笑了。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沈听白发消息:“晚安。”
沈听白很快回复:“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见深的心安定下来。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还在江边,牵着沈听白的手,看月亮在水里碎成千万片光。
每一片光里,都有他们的倒影。
小小的,清晰的,靠在一起的。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