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两人一起吃饭。沈听白特意点了林见深喜欢的菜，说是庆祝。

“其实不用这么隆重。”林见深说，“只是一次月考而已。”

“值得庆祝。”沈听白说，“进步本身就是值得庆祝的事。”

进步本身就是值得庆祝的事。林见深想起自己以前，总是把进步看作理所当然，把不足看作失败。但现在，在沈听白的影响下，他开始学会欣赏过程中的每一个小胜利。

“期中考试，”林见深说，“我想进前五。”

“可以。”沈听白说，“只要保持现在的节奏，前五没问题。”

“你会继续帮我吗？”

“当然。”沈听白说，“我说过会陪你到最后一刻。”

陪你到最后一刻。林见深想起月考前一晚，沈听白在图书馆说这句话时的样子。那么认真，那么坚定。

“五一假期，”沈听白忽然说，“除了临江，你还想去哪里？”

“嗯？”林见深愣住，“你不是想去临江看廊桥吗？”

“我想看廊桥，但更想看你生活过的地方。”沈听白说，“你的小学，你常去的书店，你喜欢的小吃店……所有你生活过的痕迹。”

所有你生活过的痕迹。

林见深的心脏猛地一跳。沈听白想了解的，不只是风景，更是他的过去，他的成长，他的一切。

“那……”林见深轻声说，“我带你去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一个废弃的火车站，铁轨边长满了野花。”

“好。”沈听白笑了，“说好了。”

吃完饭，两人在校园里散步。三月的晚风很温柔，带着花草初绽的清新气息。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暮色里晕开温暖的光。

“林见深，”沈听白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林见深想了想：“没具体想过。但……想做能帮到别人的事。”

“比如？”

“比如老师。”林见深说，“像你教我一样，去教别人。把知识传递下去，把方法教给别人。”

沈听白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很好的理想。”他说。

“你呢？”林见深问，“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沈听白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做研究。”他说，“物理研究。探索世界的本质，解答那些没人解答过的问题。”

探索世界的本质。林见深想象着那个画面——沈听白在实验室里，对着复杂的仪器和数据，专注地寻找答案。很符合他，很美好。

“你会做到的。”林见深说。

“你也会。”沈听白说，“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老师。”

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老师。林见深在心里重复这句话。从来没有人这样肯定过他的未来，连他自己都没有。

但沈听白相信。就像相信他能考进前八一样，相信他能成为很好的老师。

“那我们说好了。”林见深说，“你去做研究，我去当老师。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林见深鼓起勇气，“然后我们可以互相分享。你告诉我最新的科学发现，我告诉你学生们的趣事。”

沈听白笑了，笑得很温柔。

“好。”他说，“说好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夜色渐浓，星星开始在天幕上闪烁。远处教学楼的灯火通明，高三的学生们还在奋战。

林见深想起一年后的自己——也会像那些学生一样，为高考拼尽全力。但不同的是，他知道有个人会陪着他，会在前面等他，会在旁边鼓励他。

这就够了。

走到宿舍楼下，沈听白停下脚步：“早点休息。明天周末，可以睡个懒觉。”

“你也是。”林见深说，“别学太晚。”

“嗯。”沈听白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林见深转身上楼。走到三楼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听白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夜空。星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白。

林见深看了很久，直到沈听白转身离开。

回到508，李航正在打电话：“对对，我考了第二十五名！进步了五名！妈你放心，我会继续努力的！”

挂了电话，李航兴奋地对林见深说：“林哥！我第二十五！进步了！”

“恭喜。”林见深真心为他高兴。

“你呢你呢？第几？”

“第八。”

“哇！第八！”李航瞪大眼睛，“林哥你太牛了！请客请客！”

“好，周末请你们喝奶茶。”

“太好了！”李航欢呼，“我要加珍珠加布丁！”

林见深笑了。这种简单的快乐，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洗漱完，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沈听白发来一张照片——是高等数学教材的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

“在看什么？”林见深问。

“傅里叶级数。”沈听白回复，“一种把复杂函数分解成简单正弦波的方法。很美。”

很美。林见深看着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公式，却能理解沈听白说的“美”——那是智识的美，是规律的美，是理解世界的美。

“早点休息。”林见深回复。

“你也是。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林见深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公告栏上那行字——第八名，林见深。

然后是沈听白在阳光下对他说：“你看，努力总有回报。”

是啊，努力总有回报。也许不是立刻，也许不是最大，但总会有的。

只要你一直在走，一直在努力。

而有人愿意陪你慢慢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