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他收拾书包,“你继续复习。晚上一起吃饭?”
“好。”
沈听白离开后,林见深对着历史课本发呆。那些朝代更迭,那些人物命运,在眼前模糊成一片。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烦恼在历史长河里多么渺小——但对他自己来说,又是多么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书。
晚上吃饭时,沈听白问:“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林见深说,“历史框架理清了,政治背得差不多了。就是数学还有点虚。”
“哪部分?”
“立体几何。”林见深叹气,“空间想象力不行,总是想不出辅助线怎么画。”
沈听白想了想:“明天上午,我给你专门讲立体几何。两个小时,够不够?”
“够是够,但你不是要上网课吗?”
“可以调整时间。”沈听白说,“立体几何很重要,不能马虎。”
总是这样,沈听白。总是把他的事放在优先位置。
周日早上九点,两人在空教室见面。沈听白带来一盒粉笔,在黑板上画图。
“立体几何的关键是转化。”他说,“把三维问题转化成二维问题。”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正方体,然后画了几条辅助线。“你看,这条线看起来在空间里,其实在某个平面上。找到那个平面,问题就简单了。”
他讲得很耐心,画了很多图,举了很多例子。林见深跟着他的思路,那些复杂的空间关系突然就清晰了。
“原来是这样……”林见深恍然大悟,“我一直想复杂了。”
“很多问题都是想复杂了。”沈听白放下粉笔,“简单化,拆解,一步一步来。”
简单化,拆解,一步一步来。这不只是解题的方法,也是生活的方法。
讲完课,两人坐在教室里休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明天就考试了。”林见深说,“紧张。”
“正常。”沈听白说,“我也紧张过。”
“你还会紧张?”林见深惊讶。
“当然会。”沈听白笑了,“第一次参加竞赛,紧张得手抖,笔都拿不稳。”
“后来呢?”
“后来发现,紧张也没用。”沈听白说,“该会的还是会,不会的紧张也不会。所以不如放松。”
说得轻松,但做到很难。林见深想。
“林见深,”沈听白忽然说,“看着我。”
林见深抬起头。
“你复习得很充分。”沈听白认真地说,“该做的都做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林见深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而且,”沈听白顿了顿,“无论考得怎么样,你都是你。分数改变不了你是谁。”
分数改变不了你是谁。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见深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是啊,分数只是分数,不是他。他努力了,尽力了,就够了。
“谢谢。”他轻声说。
“又说谢。”沈听白摇头,“走吧,吃饭去。”
周一早上,月考开始。
第一科考语文。林见深呼吸三次,提笔答题。文言文阅读很顺利,现代文阅读也还好。作文题目是“速度与温度”,他想了想,写了科技发展与人情冷暖的关系。
写到最后一段时,他忽然想起了沈听白。想起沈听白说“慢慢来”,想起沈听白陪他复习到深夜,想起沈听白在黑板上画图的样子。
他在作文结尾加了一句:“在这个追求速度的时代,总有一些人,愿意为你放慢脚步,用温度陪伴你成长。”
写完,他长舒一口气。
第二科数学。立体几何果然考了。林见深按照沈听白教的方法,找到辅助线所在的平面,顺利解出。最后一道函数题有点难,但他没慌,一步一步分析,也做出来了。
下午考英语和历史。英语完型填空用了沈听白的“系统法”,正确率明显提高。历史材料题也答得很顺,框架清晰,条理分明。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时,林见深感觉整个人都轻了。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他尽力了。
走廊里,沈听白在等他。
“感觉怎么样?”沈听白问。
“还行。”林见深说,“数学立体几何做出来了,多亏你。”
“那就好。”沈听白笑了,“走,请你吃冰激凌。”
“冰激凌?三月天?”
“庆祝一下。”沈听白说,“考完了,该放松了。”
两人去了学校小卖部。沈听白买了两个甜筒,巧克力味的。递给林见深时,他说:“奖励你的努力。”
林见深接过,甜筒很凉,但心里很暖。
他们坐在操场看台上吃冰激凌。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充满生机。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沈听白问。
“等成绩。”林见深说,“然后继续复习。期中考试也不远了。”
“嗯。”沈听白顿了顿,“期中考试后,五一假期,要不要出去走走?”
“去哪儿?”
“临江?”沈听白说,“你上次说想带我去看廊桥。”
林见深愣住了。那是他很久以前随口说的话,沈听白居然还记得。
“好。”他说,“五一,我带你去。”
“说好了。”
两人安静地吃冰激凌。夕阳慢慢下沉,天边烧起晚霞。
“沈听白。”林见深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林见深认真地说,“不只是谢谢你这几天的辅导,是谢谢……一直以来的所有。”
沈听白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琥珀色的瞳孔像融化的蜂蜜。
“林见深,”他说,“该说谢谢的是我。”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知道,”沈听白的声音很轻,“陪伴不只是付出,也是收获。陪你走的路,也是我自己的路。”
陪你走的路,也是我自己的路。
林见深的心脏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他看着沈听白,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温暖。
“那我们就继续走。”他说,“一起。”
“好。”沈听白也笑了,“一起。”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紫红色的光。操场上亮起路灯,暖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格外温暖。
他们坐在看台上,看着夜色渐浓。
月考结束了。
但路还很长。
而他们会继续一起走。
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