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文科重点班的数学难度果然提高了，老师讲课速度很快，一节课讲了两个章节。林见深笔记记得飞快，但还是有些跟不上。

课间，他对着笔记发愁。有些步骤没听明白，自己琢磨了很久还是不懂。

“不会了？”苏雨凑过来，“我也有点懵。要不我们问问老师？”

“老师好像去办公室了。”林见深说。

“那怎么办？”

林见深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我去问问隔壁班的。”

“隔壁班？理科班？”苏雨惊讶，“他们进度跟我们不一样吧？”

“试试看。”林见深说。

他走出教室，来到7班门口。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在埋头学习。他在门口张望，寻找沈听白。

沈听白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做题。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林见深敲了敲门框。靠近门口的一个男生抬起头：“找谁？”

“沈听白。”林见深说。

男生转头喊：“沈听白，有人找！”

沈听白抬起头，看见林见深，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笔走出来。

“怎么了？”他问。

“有道题不会。”林见深拿出笔记，“数学课讲的，没听懂。”

沈听白接过笔记看了看：“这个啊。其实很简单，你只是被表象迷惑了。”

他抽出自己的笔，在笔记空白处写起来：“你看，这里可以这样转化……”

他讲得很耐心，每一步都解释得很清楚。林见深跟着他的思路，那些复杂的步骤突然就清晰了。

“懂了。”林见深说，“谢谢。”

“不客气。”沈听白把笔还给他，“以后有不会的，随时来问。”

“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沈听白说，“给你讲题，我也在复习。”

给你讲题，我也在复习。总是这样，沈听白总有理由让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助。

上课铃响了。沈听白对他点点头：“回去吧，上课了。”

“嗯。”

林见深回到教室，苏雨立刻凑过来：“怎么样？问到了吗？”

“问到了。”林见深把笔记推过去，“你看，这样解。”

苏雨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林见深你太厉害了，居然敢去理科班问问题！”

林见深笑了笑，没说话。他想，他不是厉害，只是知道有个人一定愿意帮他。

下午放学，林见深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西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他走到7班门口，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在讨论问题。沈听白不在。

林见深想了想，往楼梯间走去。在二楼拐角，他看见了沈听白。

沈听白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正在打电话。声音很低，林见深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语气很认真。

他停下脚步，不想打扰。

沈听白打完电话，转过身，看见林见深，愣了一下。

“在等你。”林见深说。

“等我？”沈听白收起手机，“有事？”

“没有。”林见深摇头，“就是想……一起走。”

沈听白笑了：“好，一起走。”

两人并肩下楼。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在楼梯间里交错重叠。

“刚才在跟谁打电话？”林见深问。

“竞赛教练。”沈听白说，“保送结果可能提前出来，让我做好准备。”

“提前？什么时候？”

“这周末。”沈听白顿了顿，“所以这周可能会比较忙。”

“理解。”林见深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但周五……”沈听白犹豫了一下，“周五下午训练完，我应该能早点结束。如果你有空……”

“我有空。”林见深立刻说，“什么时候都有空。”

沈听白笑了，笑得很温柔：“那说好了，周五下午，训练完我去找你。”

“好。”

走到宿舍楼下，两人分开。沈听白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林见深回宿舍。

“晚上记得吃饭。”沈听白说。

“你也是。”林见深说。

沈听白点点头，转身离开。林见深看着他走远，才转身上楼。

回到407，王烁已经回来了，正在整理行李。

“林哥！”王烁看见他，“新学期第一天怎么样？”

“还行。”林见深放下书包，“你呢？在哪个班？”

“普通班9班。”王烁叹气，“跟你们重点班没法比啊。不过也好，压力小点。”

“压力小是好事。”林见深说。

“对了，沈哥呢？保送结果什么时候出？”

“可能这周末。”

“哇！那沈哥要是过了，岂不是高三就解放了？”

“嗯。”林见深说，“应该是。”

“真好。”王烁羡慕地说，“我要是有沈哥一半脑子就好了。”

林见深没说话。他想，沈听白的成功不是靠“脑子”，而是靠无数个日夜的努力，靠从不松懈的坚持。

但这些，他没法跟王烁解释。

晚上，林见深在宿舍复习。新学期的作业很多，他做到十点才完成一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走到窗边透气。

对面理科楼的宿舍，沈听白的房间还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见沈听白坐在书桌前，低头写着什么。

林见深看了很久，直到沈听白起身活动肩膀，走到窗边。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在各自的窗前对视。

沈听白笑了，对他挥了挥手。

林见深也挥了挥手。

然后沈听白指了指手表，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林见深点点头，也指了指手表。

该休息了。

沈听白拉上窗帘，灯光暗了下去。

林见深也回到书桌前，收拾好东西，准备洗漱。

躺在床上时，他想起今天在走廊里，沈听白给他讲题时的样子。专注，耐心，温柔。

也想起沈听白说的那句话：“以后换我来找你。”

不是“你可以来找我”，而是“我来找你”。

主动的，坚定的。

林见深在黑暗中笑了。

新学期开始了。

新的挑战，新的压力。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知道，有个人在隔壁班，在同一层楼，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愿意等他，愿意找他，愿意陪他慢慢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