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林见深轻声说。

“又说谢。”沈听白摇头，“快吃吧。”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宿舍。路上沈听白问：“文科班作业多吗？”

“多，但不一样。”林见深说，“多是阅读和背诵，不像理科需要大量计算。”

“那还好。”沈听白说，“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文科你能帮什么？”林见深笑。

“作文可以帮你看看。”沈听白认真地说，“虽然我写不出文采飞扬的，但逻辑可以帮你捋顺。”

林见深心里一暖。“好。”

走到宿舍楼下，沈听白停下脚步：“我上去了，还有套题要做。”

“嗯，去吧。”

沈听白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上楼。

林见深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冬日的夜晚很冷，但他心里很暖。

周五晚上，下雪了。

南城的初雪来得悄无声息。晚自习下课铃响时，林见深望向窗外，发现玻璃上已经蒙了一层细密的雪花。

“下雪了！”教室里有人惊呼。

大家涌向窗边。路灯下，雪花纷纷扬扬，在光晕里旋转飘落。

林见深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吵，同学们都在讨论这场雪。他裹紧围巾，走进雪中。

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他抬起头，看着路灯下飞舞的雪，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理科楼走去。

理科楼的晚自习还没结束。林见深站在楼下的屋檐下，看着二楼那间熟悉的教室——高一7班，现在是理科重点班。

窗户里透出明亮的灯光，能看见学生们埋头学习的身影。

他不知道哪个是沈听白，但知道他在里面。

雪越下越大，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林见深踩了踩脚，感觉有点冷。

九点十分，下课铃终于响了。教室里的灯陆续熄灭，学生们涌出教学楼。

林见深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见深？”

他转过头。沈听白站在几步外，背着书包，肩上落了薄薄的雪。

“你怎么在这儿？”沈听白走过来。

“路过。”林见深说，“雪大，等你一起走。”

沈听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眼睛会微微弯起，琥珀色的瞳孔在雪夜的灯光下像温暖的琥珀。

“等了多久？”

“没多久。”林见深说，“刚来。”

其实是二十分钟。但他不想说。

“走吧。”沈听白说，“雪大了。”

两人并肩走进雪中。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冷吗？”沈听白问。

“有点。”

沈听白解下自己的围巾，递过去。“戴上。”

“不用……”

“我穿得多。”沈听白不由分说地把围巾围在林见深脖子上。

围巾还带着沈听白的体温，有很淡的洗衣液香味。林见深把脸埋进去，感觉很暖和。

“以后别等了。”沈听白忽然说。

林见深心里一紧。

“太冷。”沈听白继续说，“而且……应该是我来找你。”

林见深抬起头：“什么？”

“以后周二四晚上，我训练结束后来找你。”沈听白说，“你在教室等我，或者宿舍。我送你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沈听白说，“反正顺路。”

顺路吗？理科楼到文科楼，再到宿舍，其实要多绕一段。

但沈听白说得那么自然，好像真的只是顺路。

“林见深。”沈听白停下脚步。

雪夜里，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分班了，班级变了，宿舍变了，但有些东西不会变。”他看着林见深，眼睛在雪光里亮得惊人，“我说过会陪着你，就一定会。”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融化。

“所以你不用特意来找我。”沈听白说，“我会来找你。”

我会来找你。

不是“你可以来找我”，而是“我会来找你”。

主动的，坚定的，不容拒绝的。

林见深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怎么了？”沈听白问。

“没什么。”林见深摇头，“就是……雪进眼睛了。”

沈听白笑了，没拆穿他。“走吧，快到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雪更大了，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路灯的光在雪幕中晕开，整条路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走到宿舍楼下时，两人的肩膀都白了。

“上去吧。”沈听白说，“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嗯。”林见深解下围巾还给他，“谢谢。”

沈听白接过围巾，却没马上走。“周日……”

“老地方。”林见深说。

“好。”沈听白笑了，“老时间。”

林见深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听白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飘落的雪。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雪花在他周围飞舞，像某种电影里的慢镜头。

林见深看了很久，直到沈听白转身离开。

回到407，王烁已经回来了，正在擦头发。“林哥你回来了！外面雪好大！”

“嗯。”林见深脱掉外套，“看到了。”

“沈哥呢？回宿舍了吗？”

“应该回去了吧。”林见深说。

他走到窗边，看向对面理科楼的宿舍。沈听白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见里面走动的人影。

林见深看了很久，直到王烁叫他：“林哥，洗澡吗？再不去没热水了！”

“来了。”

洗完澡出来，林见深坐在书桌前。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12月8日。初雪。

他说：以后换我来找你。

他说：我会来找你。

写完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但有些话，比雪落的声音更清晰。

有些承诺，比冬夜的温度更温暖。

林见深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

对面宿舍的灯还亮着。

他知道，那个人也在某个窗前，看着同一场雪。

也许也在想着同样的事。

想着明天，想着后天，想着未来无数个可以并肩走过的日子。

即使不在一个班，即使要走不同的路。

但总会相遇的。

在某个路口，某个时刻。

因为有人愿意等，有人愿意找。

这就够了。

窗外，雪渐渐小了。

而春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