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北大学的图书馆,向来以“卷王圣地”著称。
此刻,自习区最角落的那张四人桌旁,却弥漫着一股比期末考试周还要肃杀的气氛。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为了推进“访学项目”的进度,陆锡卿大手一挥,强行征用了这张“风水宝地”,并立下规矩:今日不攻克这组“量子纠缠”的模拟数据,谁也别想走。
“田载今,你能不能专心点?”
陆锡卿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推过来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而罪魁祸首——田载今,正托着腮,眼神飘忽地盯着对面那对“模范情侣”发呆。
“我专心啊。”田载今回过神,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在思考‘人生’。”
“哦?”陆锡卿挑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很,“说来听听,是哪门子的‘人生哲学’,能让你把‘薛定谔方程’看成‘爱情魔咒’?”
“你管得着吗你?”田载今瞪他,“我这是在汲取‘正能量’!你没看人家时然多贴心?又是削苹果又是倒咖啡的,这才是做人的最高境界!”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对面。
此时,陈追忆正埋头在一堆文献里,眉头微蹙,显然遇到了难题。而时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而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正熟练地剥着一颗瑞士糖,剥好后,自然而然地塞进了陈追忆嘴里。
“甜的。”时然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换换脑子,别把眉头皱成‘川’字,不好看。”
陈追忆嚼着糖,抬头瞪了他一眼,虽然眼神凶巴巴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谁让你喂了?我自己没长手?”
“我乐意。”时然挑眉,一脸“你奈我何”的欠揍表情,随即又拿起一颗葡萄,细心地剥皮,“再说了,某人刚才抓破头皮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时然!你是不是皮痒了?”
看着对面打打闹闹却温馨得冒泡的一幕,再看看自己身边这座散发着冷气的“冰山”,田载今心里的不平衡瞬间达到了顶峰。
“陆锡卿,你看看人家!”她推了推陆锡卿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控诉,“同样是做项目,同样是当‘苦力’,你怎么就不知道关心一下我的‘死活’呢?我手都算酸了,你连杯水都没倒!”
陆锡卿听着她这番“无理取闹”,非但没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
“田载今,你是不是忘了?”他转过身,正对着她,声音低沉而磁性,“在南浔实验室的时候,是谁把我的咖啡打翻,烫了我一手?又是谁,在我给你讲题的时候,睡得像头猪?”
“那……那是意外!”田载今梗着脖子,“而且,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也一样。”陆锡卿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而且,我听说,某人昨天晚上,偷偷给隔壁系的学长发消息请教问题了?”
田载今的心猛地一跳:“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陆锡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聊天记录界面,推到她面前,“喏,‘学长,这个公式怎么解?’‘学长,谢谢你,你真好’……田载今,你挺会啊?背着我搞‘学术外交’?”
“陆锡卿!你偷看我手机?”
“谁偷看了?”陆锡卿挑眉,“那是群聊!大家都在!我只是……恰好看到有人@了你,顺便瞄了一眼。”
“你!”田载今气结,“我只是问个问题而已!又不是谈恋爱!你管得着吗你?”
“我不管。”陆锡卿收回手机,语气却酸得能倒出一缸醋,“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跟别人‘学术交流’,那这个项目的‘核心算法’部分,你就别碰了。我找时然一起做。”
“你!”田载今彻底炸毛,“陆锡卿,你这是公报私仇!”
“随你怎么说。”陆锡卿耸耸肩,转头看向对面,“时然,忙完了吗?忙完了过来,我们讨论一下刚才那个模型。”
“来了来了!”
时然立刻应声,把手里的葡萄塞给陈追忆,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他一屁股坐在陆锡卿身边,瞥见田载今那张臭脸,立刻心领神会——这是又吵架了。
“怎么了这是?”时然故作惊讶,“谁又惹我们田大小姐生气了?”
“还能有谁?”田载今没好气地瞪了陆锡卿一眼,“某人吃错药了,拿我撒气。”
“哦?”时然挑眉,看向陆锡卿,“陆大才子,这就不对了啊。有话好好说,别跟女孩子过不去嘛。”
“我跟她好好说了。”陆锡卿面无表情,“是她自己心虚。”
“我心虚什么了我?”田载今拍案而起,“我行得端坐得正!”
“是吗?”陆锡卿冷笑,“那昨天晚上十一点,是谁还在跟那个学长聊天?聊得那么晚,是打算聊出个‘诺贝尔奖’吗?”
“陆锡卿!你有完没完?”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陈追忆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放下笔,走到田载今身边,一把将她按回座位上。
“行了,别闹了。”陈追忆无奈地叹了口气,“载今,你也是,有问题先问陆锡卿,别老麻烦外人。陆锡卿,你也少说两句,载今就是那个性格,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给时然使了个眼色。
时然立刻会意,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陆锡卿嘴里。
“甜的,降降火。”时然拍了拍陆锡卿的肩膀,“兄弟,消消气。为了这点小事吵架,不值当。再说了,你要是真生气,直接把她手机没收不就完了?跟她吵,累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