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窗外，夜色渐浓。

虽然嘴上说着“谁要跟你一起吃”，但田载今还是把最后一块麻辣香锅里的排骨夹给了陆锡卿。看着他面无表情却吃得极其斯文地把骨头剔出来，田载今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总是跟她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那个……”田载今犹豫了一下，指着那个被陆锡卿随手放在桌角的银色U盘，“刚才苏晓说的‘心跳同步率’，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还有，仪器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提到正事，陆锡卿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拿起那个U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是我写的监控程序，用来记录实验数据的。至于为什么会失控……”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U盘紧紧握在手心：“总之，最近你离苏晓远点。还有，这个实验室也不安全了，今晚的数据，我们换个地方处理。”

“换哪？”田载今一愣。

“我家。”陆锡卿站起身，拿起外套，“顺道，给你看看那个‘访学项目’的详细资料。”

“去你家？！”田载今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陆锡卿，你能不能要点脸？大晚上的带女生回……”

“你想哪儿去了？”陆锡卿挑眉，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我家书房有独立的服务器，比这里安全。怎么？不敢去？”

“谁……谁不敢？”田载今梗着脖子站起来，“去就去！谁怕谁！”

陆锡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这就对了。走吧，我的车在楼下。”

南浔的夜路安静而漫长。陆锡卿的车开得很稳，车内放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田载今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一样砰砰直跳。

“陆锡卿，”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为什么非要我去那个访学项目？明明系里还有其他人选。”

陆锡卿没有看她，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但车速却慢了下来。

“因为，”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认真，“那个项目的研究方向，是‘量子纠缠与意识关联’。我需要一个，能跟我产生‘纠缠’的人。”

田载今的心猛地一跳。

“纠缠……”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脸颊有些发烫，“你这是在……拐着弯骂我？”

“是夸你。”陆锡卿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转回前方，“田载今，除了你，没人能跟上我的思路。除了你，也没人能让我愿意分享这个名额。”

田载今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心里的那道防线，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

“陆锡卿，”她轻声说，“你今天……有点怪。”

“哪里怪？”陆锡卿挑眉。

“油嘴滑舌。”田载今别过头，看向窗外，“跟平时那个只会怼人的陆锡卿不一样。”

“那你觉得，哪个我更好？”陆锡卿问。

“……”田载今沉默了片刻，小声嘀咕，“都挺讨厌的。”

陆锡卿低笑一声，没有拆穿她。

车子停在了一栋清幽的别墅前。陆锡卿的家比田载今想象中要简洁得多，黑白灰的冷色调，充满了极简主义的科技感。

“随便坐。”陆锡卿指了指沙发，“我去拿资料。”

他转身走向书房，背影挺拔而清瘦。

田载今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茶几上的一本相册。她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就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少年站在领奖台上。左边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孩，分明就是小时候的田载今。而右边那个虽然板着脸，却悄悄把奖状往她那边倾斜的男孩，正是小时候的陆锡卿。

照片下面，有一行稚嫩的字迹：“我和载今，拿了物理竞赛第一名。她说要请我吃冰淇淋，还没兑现。”

田载今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完全不记得这张照片了。她只记得那时候有个讨厌的转学生总是抢她的风头，却忘了，原来他们早就一起拿过奖。

“看够了吗？”

陆锡卿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田载今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相册合上：“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那是我珍藏的。”陆锡卿走过来，自然地坐在她身边，拿起那本相册，轻轻抚摸着那张照片，“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这个笨蛋，除了我，没人能治得了。”

“陆锡卿！你才是笨蛋！”田载今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他。

陆锡卿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田载今，”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那个冰淇淋，你还欠我。打算什么时候还？”

田载今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