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掉在手背上,余简之用另一只手去擦。
“我不能保证,”她的内心在皱眉,“我不想想那么久远的事,我只知道,现在,以及过去十多年,你和怀聿哥哥都对我很好,永远向着我。难道这十年,不能作为未来的预告吗?要是我和别人在一起,认识还没有那么久,你就能保证他会对我好一辈子吗?”
“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和怀聿都会帮你。”
余简之吸了吸鼻子:“不管我和谁在一起,你都会帮我,我知道。就算是怀聿哥也一样。”
文容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你这是在绑架我?”
“我没……”
一听到她反驳,文容就烦:“我的话是毒药吗?这么不想听。为什么非得拿一辈子去赌?和一个你能完全拿捏的男人相定终身,不好吗?”
嘴唇被她咬破,鲜血漫过舌尖。
“文容哥哥,我不求结局,我现在觉得值得。”
“放屁!”文容不由怒骂了一声,随后叹气,真是恨铁不成钢,“我真的……”
听出他语气里的柔软,余简之立刻乘胜追击:“我就是知道你一定会帮我,所以我才这么胆大。我已经想好了,就等你松口。”
“不可能松口,不要想了,我不会祝福你们的。”这话说得过分,但其实已经放软不少。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哥哥真心实意地祝福我的。”
文容打断她:“没有这一天,别想了。”
“而且呢,也不会让你为我操心的。……我会牢牢拿捏住男人的心的。”她的拇指与食指比了个掐的手势。
文容被她这副傻样气得胸闷,伸手在她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下:“小人得志。你现在这样能拿捏住谁啊?”
余简之眨巴眨巴眼:“不是把哥哥您的心拿捏得死死的么?”
文容冷极了:“已经被你气死一半了。剩下一半硬得要命,等你哭着来求我也不会心软。”
“哎呀,我帮你复活,好哥哥,别生气了。”
等余平安这边的事忙完,文容请她俩吃饭。余平安看两人脸色,实在不知道到底解决没有。好不容易分别,文容又回头将余简之叫过去:“不管怎么样,保护好自己,有些事可以闹,有些事不行,要有自己的底线。”
余简之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自己想。”文容转身走了。
望着他离去背影,余简之后知后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腾地红了。
……就算她想,梁怀聿也不想啊。
这事又过去了三四天,余简之才和梁怀聿见面。天热,她不想跑,又想和哥哥独处,所以干脆约在办公室见。
梁怀聿不知道她已经和文容谈过,怕她多想难过,一见面就把她揽进怀里,问她项目推进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工作工作工作——怎么张口闭口都是工作?我不想聊工作。”余简之别开脸,佯装生气。
梁怀聿看出她是假装,却也顺着她的意,乖顺地俯身吻她的脸颊,她很快笑起来,笑纹正好印上他的唇。
“好了好了。”他不松口,余简之被他亲得好痒,笑纹痒,脸颊痒,就连他衣角蹭到的脖颈也发痒。挥手去挡,却被他握住指尖。
“所以到底要不要帮忙?”梁怀聿耐心地问。
“要是需要你,我会跟你讲。放心啦。”
他“嗯”了一声,没有追问。手指还握着她的,拇指在她指节上慢慢蹭过去。
余简之被他蹭得痒,想抽手,又舍不得,干脆把整只手塞进他掌心里,让他握着。刚想幼稚地问他“想我没有”,梁怀聿忽然开口。
“什么时候有空?我安排律师和你见面。”
“律师?”余简之一脸茫然。
梁怀聿仍然握着她的手,轻轻掂着:“我的财产律师。他会把我的资产情况向你一一汇报,股权、房产、存款,然后办一些过户手续。”
“什么?过户什么?”不止茫然,余简之更加震惊,大脑内一片空白。
“你听律师汇报完,看看自己想要什么。要是拿不准,就让律师给你拟。”
“你在说什么呀——”
梁怀聿抬起握着她的手,贴在她唇上,不准她说话。
“不许说你不想要,别胡闹,这不是小事。”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唇,温热,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粝。余简之的话被堵在嘴里,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一对受惊的蝴蝶。
“该知道的东西要知道,该拿的东西也要拿着。不要觉得拿我的东西不好意思,这不能证明你不独立。”
余简之被他捂了几秒,等他的手放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梁怀聿松开她的手,把水杯推到她面前,“喝口水,想清楚,告诉我什么时候有空。”
余简之沉默了一会,问:“是文容哥让你这么做的吗?”
“不是,之前就在考虑。”但确实是文容的责备,让这件一直在脑海中盘旋的事情加快提上了议程。
“可我不需要这些……”
“嘘。”梁怀聿低头亲了她一下,指腹擦去她唇边的水光,轻轻揉了揉,“你和我在一起,真就什么都不图吗?”
余简之撅唇,轻轻别开脸,不看他,嗓音娇娇的:“我就图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