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得及拍。”梁怀聿收起手机。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她问,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搜索梁怀聿刚刚告诉她的公司名称。
哇哦,是个大公司,还是在北京——她是北漂吗?月薪多少?能去美国留学,她是富家大小姐吗?可是记忆里好像又有个声音提醒她,她来自南方某个小县城。
梁怀聿的眉头微微蹙起:“刚刚和你说过,我们没有在一起。”
余简之搜到公司CEO的照片。她举起手机,和面前的男人对比,然后,她漂亮的小眼睛从手机后歪着露出来:
“原来我们是办公室恋情。”
“是因为这样,你才不承认吗?”
“可是我们在美国,这里又没有别人,不需要避嫌呀,你不能抱抱我吗?”
她像是一只小狗,叭叭叭地汪汪汪,根本不在乎人类在说什么,因为她听不懂;也不在乎她在说什么,因为人类也听不懂。
“我刚刚和你说过,我们不是——”
“抱抱我吧。”余简之打断他,“我的头痛痛的。”
不等他回答,余简之就已经张开手臂抱住他。
她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我为什么受伤?我好像……我的头很痛,我被什么东西砸到了?我为什么被砸?……好奇怪。”
脑袋里有一汪沉水,平静无波的水面下深深地埋藏着什么,而这些东西,正兴奋地想要钻出水面,一下一下地挠着她的心尖。
……是什么?
事发前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这件事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将她砸伤。
是谁?
是什么事?
她拼命想要去想,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从水面浮出的那一点,拼命地刺挠着她。
梁怀聿将她圈进怀抱,手指抚过她的秀发,将她倚在肩头,余简之眨着眼,侧脸贴着他的肩颈。
“不要胡思乱想,你走在路上,楼上住户放在窗台的花盆掉了,刚好落在你身上。”
余简之在他怀里,听见了他的话,又好像没听见。她自顾自地问:“梁景翊。是谁?”
梁怀聿的手一僵。
“……嗯?”
“梁景翊。”她充满不确定感地再度念出这个名字,“有这个人吗?他是谁?我好像……很担心他的安全。”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跟她说,你快告诉梁景翊,让他放弃吧。
放弃吧。
“他好像遇到了什么事。会不会有危险?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心底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余简之的声音也不由地越来越急促。
梁怀聿收拢手掌,轻轻抚按着她的柔发,止住她的颤抖。
“不会的,他现在很安全。”
余简之点点头:“……噢。”
半秒钟后又追问:“真的吗?”
“他没有事,你放心,不用担心。”
梁怀聿十分肯定的回答令余简之安心下来。她抬起手,摸了摸额上的纱布。
“会留疤吗?”
梁怀聿捉住她触碰的手,轻轻放在膝上。
“不会的。好好养着,就不会。”
梁怀聿和她一起在医院住了两天,第三天确定病情稳定、没什么大碍后,余简之同他一起回了国。
出行工具是私人飞机,虽然已经知道男友财力不菲,但是小说里的场景切实发生时,余简之还是不由地瞪圆了眼睛。
“我名下资产多少?”她充满着期待地询问身边人。
梁怀聿再怎么有钱,也不关她的事。握在自己手里的钱才是真的钱啊!
“你是百万富翁。”
“几百万?”
“你存了三百万在我这。”
“哇!”
余简之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苏醒已经过去三天了,她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医生对这种情况也感到意外,因为一般情况下,不出几小时就会想起来,再坏的情况下,一两天也会想起来的。
余简之的腿部被花盆碎片狠狠扎了一块,所幸不深,不需要缝针,每天进行消毒,再使用敷贴。
面部和手臂的伤口处理则比较麻烦,都进行了缝针,每天需要定期更换纱布,服用止痛药,至于拆线,梁怀聿说回国再处理。
在飞机上待的时间有十二小时,在此期间必须得清理一次,是梁怀聿给她的伤口上药和更换纱布。
余简之疼得龇牙咧嘴:“轻点好么?”
梁怀聿捏着棉签的手顿住。他的动作已经放得极轻,但清洁伤口边缘、涂抹药膏带来的刺激感无法完全避免。
余简之红着眼眶,泪眼汪汪。
不用抬头就能看见她的眼泪,梁怀聿低声说:“忍着点,必须消毒干净,不然会感染。”
她腿部有好几处伤口,几处是飞溅的木屑留下的,好在伤口都不深,最严重的就是被玻璃扎伤的这道。
一整块玻璃进入她的肌肤,又在她的皮肉下碎裂。医生告诉她,当时手术时挑玻璃都挑了很久。除了缝合的那处大伤口以外,伤口周围还有好多红痕。
小腿肚明显肿了一圈,受伤的左腿比右腿粗了许多。
落地北京,余简之一直在好奇地左顾右盼。这不是她的家乡,是她工作、生活的地方。
这几天和梁怀聿、余平安聊天,她知道了自己和平安合租在一起,平安是她的姐姐。
不过,梁怀聿直接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公寓。白色小猫咪出来迎接,余简之蹲下来,和它打招呼:“你好呀,小猫咪。”
梁怀聿领着她进入里间的卧室:“你之前在这里住过的。有印象吗?”
余简之茫然摇头。
她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尽管余平安告诉了她很多东西,陪她说了很多话,但那些话进入到她的脑海里,她只会开始想象,想象出一幅画面,这个画面,并不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回忆。
她走近卧室,卧室已经提前布置过,床上铺着崭新的四件套,衣柜里挂着昨天从平安那取回来的衣服。
“你看下还差什么?我去买。”
“我想洗澡。”余简之小声说。
苏醒当天,护士帮她擦浴过。
洗澡和擦拭终归不同,算起来,她至少一周没有洗过澡了,身上总觉得黏黏糊糊的,像裹了一层糖浆,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拆线前没办法洗澡的。”
“我知道嘛,”伤口不能碰水,她知道,可是一想到自己一周没洗过澡了,余简之就一阵恶寒,感觉身上有几千只跳蚤在爬,“好歹帮我擦拭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