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戏？她吗？

余简之眨了眨眼，她认真地看着梁怀聿，努力消化着这个指控。

演戏？是说她假装失忆吗？

“……我平常很喜欢演戏吗？”余简之反问道。

她的语气里是纯粹的困惑，带着孩子气的认真，仿佛在请教一个重要的课题。

“很喜欢。”梁怀聿毫不犹豫地回答她。

“好吧。但是我真的忘记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余简之点点头。

“脑袋里在想什么？”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歧义，但是梁怀聿说的就是原本的意思。

“我脑袋里什么都想不了。我什么都忘记了。”

梁怀聿问她：“我是谁？”

“梁怀聿。”她立刻回答，然后，她顿了一下，另一个称呼又自然而然地滑出唇边，“哥哥？”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你为什么来美国？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梁怀聿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大约他的神色太怪，余简之不由向后缩了缩，然后摇头。

“我不记得了，”额头的伤口在隐隐抽痛，她有些无措，“我醒来就在这里，哪里都很痛。护士告诉我，我叫余简之，我受伤了。然后……然后就是你来了。”

她说这些话的样子，太可怜，可爱。梁怀聿轻轻叹了口气：“你先休息吧，我去咨询医生。不要离开房间。”

余简之乖乖点头。她察觉到，她和梁怀聿的相处模式，应该是她总是听他的话。

梁怀聿出去了。

余简之又开始捣鼓手机，余平安给她发了很多合照。

【余平安：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余简之：毫无头绪】

【余平安：说话的样子和性格倒是一点没变】

【余简之：失忆的话，性格应该不会改变吧】

【余简之：我平常性格是什么样子？】

【余平安：和你现在差不多】

【余简之：我很喜欢演戏吗】

【余平安：……】

【余平安：挺喜欢的】

【余简之：？】

【余简之：我很喜欢和男友玩角色扮演吗？】

【余平安：？】

【余平安：不是，你男友是谁】

【余简之：lianghuaiyu】

【余简之：难道不是吗】

【余平安：？】

【余平安：是】

【余平安：给我拍个图片，我看看你现在在哪】

【余简之：[图片]】

【余平安：好，你平安就好】

【余平安：是梁怀聿在照顾你吗】

原来他的名字是这几个字。

她刚要回复，梁怀聿又回了病房。他打开她的包，取出里面的证件资料，余简之问他：“你要去做什么？”

“你是被送到医院的，还没有办手续，我现在去办。”

余简之“噢”了一声。她完全没有在医院醒来前的记忆，护士说她直接被砸晕了。

她在哪被砸的？谁砸的她？她毫无印象。如果医生不说她被砸伤了，她甚至都不会知道。

高空抛物不是犯法吗，美国应该也一样吧？

犯人抓到了吗？

乱扔垃圾的罪人，一定要绳之以法啊！

这次梁怀聿去的比较久才回来，余简之不知道他在医生办公室详细问了她的病情。

“一般来说，失忆不会持续很久，会陆陆续续回想起来。不过，她的失忆可能伴随着潜意识的创伤应激，最好不要强行灌输记忆，会引发她的焦虑、抗拒甚至二次心理伤害。”

“嗯，是的，在她记忆恢复前，顺应她的当前认知，建立积极稳定的情感联结，不要给她太大压力。”

梁怀聿问：“我现在最好不要否认我们的关系，按照她的认知来，是吗？”

“可以这么理解。”

梁怀聿回到病房，看见余简之在认真玩手机。

没错，就是认真。

听见房门推开的动静，她飞快地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拉着他：“快过来快过来，帮我看下这都是谁。”

“什么？”

余简之念出消息列表的一个个人名：“……他们是谁？”

根据她上次回消息的时间来看，准确来说，她昏迷了一天半。在此期间，有好几个人给她发消息，余简之从他们过往的聊天记录感受出来，他们的关系没有她和平安那么亲密，她不敢随便乱回。

“是你的同事。不用回复，你请假了，等休息好了再回去工作吧。”

“啊！”余简之的语气像是小孩子的她遇见了长大后的自己，带着兴奋劲，“我在干什么工作？我在哪上班？我从哪所大学毕业啊？”

梁怀聿一一回答她。

余简之很惊讶：“我这么厉害？竟然还在美国读了硕士？你不会在哄我开心吧？”

“没有。”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我的毕业典礼你应该来了吧？”

梁怀聿沉默了一下，随后说：“你手机里应该有照片吧。”

“你难道没有吗？我读研的时候咱俩还没有在一起？快点！给我看下嘛！”

梁怀聿低头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余简之凑过去想看，梁怀聿已经调出照片给她。

照片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拍摄，余简之点点屏幕，放大后才认出自己。

照片里，她笑靥如花地看着身旁的女友。学位帽似乎有些没戴稳，她伸出一只手去抓，流苏被风吹起，一切恰到好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虽然很美，但是。

“没有我们的合照吗？”余简之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