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冷,梁淙拿的外套到了陈恪身上,他像是早有准备,在陈恪打了第一个寒颤时就为他披上了外套,并在陈恪投去疑惑视线时冷淡补充:“蒋一颂的,他热了。”
“谢谢。”陈恪靠他近了一点,梁淙走在队尾,陈恪也走不快,和他一起吊车尾。
“我草太他妈冷了!”蒋一颂一步迈三个台阶,隔了老远喊了一嗓子。陈恪吓了一下,梁淙朝他喊,让他闭嘴。
“冷还不让说,你管的真宽!”
大鼎附近是开放景区,此时有一些等待日出的游客,不过人不多。这会儿天还有点黑,祈福的人很少。
青铜色大鼎矗立在正中间,周遭是或鲜亮或褪色的红绳结,绑上一枚铜钱,每一枚都带着虔诚的心愿。
陈恪站在它面前,静静看着。布条都在一旁的木箱自取,梁淙挑了两个,递给他。
“想许什么愿望?”梁淙将布条放在掌心,双手合十,和陈恪并肩站着。
陈恪沉默着,打了个喷嚏。
“说出来就不灵了。”陈恪说。
陈恪哪有什么心愿,他只想早点回去睡觉,可梁淙站在他身边,存在感不容忽视。
山风也被他阻挡,使得陈恪偏头时只能看到他。
“你呢?”陈恪很少主动开口,但今天选择了反问。
“希望今天是个大晴天。”梁淙不假思索,说得十分平淡,像是随口的聊天。
他不等陈恪问为什么,自顾自解释,“这样你不会冷。”
说完梁淙伸手一抛,胳膊和鼎形成摄影学上的完美构图,他腿上微微发力,手中系着铜钱的绳结正正地被抛进鼎里。
陈恪看了一眼自己的绳结,梁淙已经好心地伸出手,“我来?”
“好。”陈恪递给他,他还是没有什么心愿,接梁淙的手,沾一点他的好运吧。
蒋一颂和方知离了八里地远,他俩各站一头,互相虎视眈眈许愿。
陈恪不太明白为什么蒋一颂要去和方知较这个真,方知和赵佳怡初中就在一起,到现在都挺稳定。梁淙也不明白,在陈恪露出疑惑神情时率先下定义,“别管他俩,神经病。”
“哦。”陈恪点点头。
太阳升了半个,他们也没多停留,早早往山下走。陈恪空腹来的,下去时有些低血糖,走得更慢,最后已经到了要让梁淙搀扶的地步。
“你们先下去。”梁淙扶着陈恪在石凳上坐下,他脱下外套给陈恪垫着。
蒋一颂他们走远了,这边也只剩梁淙和陈恪。天逐渐亮了,有往山上小卖部运货的工人路过,老人们背篓里的东西也散卖。
“别乱跑,我去买点水和巧克力。”早上出门着急,梁淙有点懊恼,没带点吃的上山。
陈恪乖巧地等着,直到听到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响。走到这里,大概在半山腰,附近有一些村民和商户,青湖山是完全被开发的景区,不存在什么有危险的野物。
这点声响微乎其微,像猫叫,像婴儿哭,也像人的低吟。陈恪下意识以为是什么小动物,他回头去看,却被葱郁的草丛和树木挡住视线。
山路不时有旅客路过,都想赶着周末的最后一天逃出城市,来这里呼吸一下自由的味道。
陈恪等了会儿,这点声音萦绕在耳侧。他最直接的直觉是不要去看,不要去找,但身体机能快于大脑,使陈恪做出了一个足以后悔一辈子的决定——去管闲事。
他站起来往凉亭走,坐在凉亭边上,朝着声源望去。他静静等着,直到太阳完全升起,直到梁淙的身影慢慢出现在道路尽头,直到草丛后出现略显仓惶的两个人影。
陈恪眯着眼睛,他没说什么,在梁淙过来时喊了一声。巧克力和牛奶下肚,陈恪的低血糖好了很多,几乎让他要以为刚才看到的偷、欢不过是错觉。
真也好假也罢,左不过是游客或者路人,陈恪没放在心上。他和梁淙慢悠悠下山,去酒店吃了早餐。
上午要参观这里的一个抗战纪念博物馆,学生们九点集合,带队老师是谭凯和另外两名女老师。
谭凯收拾得很干净,甚至抓了头发,不少女学生会偷偷看他。今天陈恪也看他,不过是带着探究的、审视的目光。
目光错开,陈恪掠过两名女老师,在学生里逡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