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一些吗?梁淙说你午饭也没有吃很多。”学生依次上大巴,陈恪坐在靠窗的中间座位,蒋一颂在他身边坐下,身后跟着一串找座位的学生。
大家都用书包占座,陈恪后排的两个座位被一个横着的黑书包霸占,梁淙手顺势把住陈恪座椅靠背,温热的手擦过陈恪额发,他稳稳当当坐下,手没收回来,反倒倾身向前,作出认真聆听的模样。
陈恪看不到他的小动作,但能感觉侧后方有一只手。他微微侧着头,看着蒋一颂的眼睛。
“巧克力,来一块儿?”蒋一颂随身带着,他从兜里掏出来黏黏糊糊一大坨,观感十分恶心。
“我草蒋一颂你玩屎呢?”方知抱着一袋雪糕冲进来,前后看了看,隔着窗户喊:“还有座位!上来吧!
他在梁淙身边坐下,分了一圈雪糕,专门留着五块钱的给蒋一颂吃。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下毒了?”别人都是老冰棍,捧着价值五块的巧乐兹的蒋一颂手都哆嗦了。化掉的巧克力被陈恪婉拒,梁淙给他递了一片湿巾。
“嘿嘿。”方知调整姿势,和梁淙一样前倾坐着,扒着座椅跟蒋一颂说,“猜我看到谁了?”
“谁?”
“你高二班长,大双眼皮那个。”方知说着说着笑起来,“人和佳怡她们就坐旁边车,你猜凑一块儿能聊什么?”
“我草?”蒋一颂一激动捏爆了雪糕袋,跳车就跑,往方知指的车跑了。
捏爆的巧乐兹被丢在座位上,梁淙捡起来扔回方知的袋儿里,换了根包装完整的,以此换来陈恪吃了一小口的老冰棍。
“你非逗他做什么?他对赵佳怡又不是真有那意思。”江侗坐在斜后面,看完了热闹幽幽开口,“旁边车挤成啥了,他上去就剩站票了。”
“逗他好玩呗。”陈恪身边的座位空出来,没一会儿补上来一个女生,上车就睡着了,陈恪也跟着睡。
他的睡相很好,头抵在窗户上,在过山路时急转弯,“砰”地磕出清脆一声。陈恪半梦半醒中捂住额头,听到后面传来一声轻笑,像是梁淙。
梁淙真讨厌。
回城的路比来的时候要慢,服务区休息时陈恪盯着手机,叮叮咚咚全是群消息通知,有人艾特他,问他在哪个车。
陈恪没有回复,他一条条往上拉,看到了今日更新的梁淙和蒋一颂偷拍照,梁淙比蒋一颂要高一些,但蒋一颂更壮。两人站在一起说话,影子拉得很长。
追上的消息清一色是“啊啊啊”和“kswl”,陈恪手滑点了加一,于是最新的群消息是他跟的“kswl”。
【hlymszd:下周团建谁来?我发个群投票。】
【我豹猫把我养很好:我来我来!我刚约的稿,做一些无料给大家。】
【凹三已更新:去哪?上选项。】
……
陈恪又被艾特了,戈宛问他去不去,陈恪犹豫了一下。
他头上笼罩的阴影散开,光线忽然明晰。
“你还看群聊呢陈恪。”蒋一颂重新上车,他大大咧咧坐下,陈恪收起手机,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梁淙呢宝贝?”蒋一颂掏出手机,问陈恪。
陈恪往车外看,梁淙站在车尾,低头和人说话。他面前的人看不清脸,身形像个女生。
蒋一颂凑过来,“又是戈宛,送情书吗?”
“戈宛?”陈恪惊讶了下,戈宛不是黄梁一梦大粉吗?他仔细看了眼蒋一颂,又扭头去看车尾的一双身影,试图在头脑风暴中理清这仨人的逻辑。
“对呀,上次不就她给的,我还带着梁淙那孙子去见面了呢,结果人姑娘压根没来,可能是真心话大冒险吧。”蒋一颂说话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车上没什么人,无人在意他。
“这样啊。”陈恪再打开手机,群聊消息已经99+,群里不止有十三中的,更有其他中学以及已经毕业上大学的学姐们,女生多于男生,陈恪像个异类。
一个被戈宛邀请的异类。
他将群消息设置为不提醒,收起了手机。
谭凯老师还是这样受欢迎,下车后甚至有不少家长和他寒暄,他三言两语,逗得几位家长纷纷微笑,手搭在自家孩子肩上,轻轻拍着。
“下雨了,你怎么回去?”蒋一颂撑开伞,问梁淙,“和我一块儿吧?”
“不用了,我去御园。”梁淙戴着一只耳机,耳机线长长地延伸下来,他手揣在兜里,单肩背着书包。雨天天凉,他穿上了校服外套,余光里看着在公交车站下躲雨的陈恪。
下车点交通秩序混乱,可能是雨天的缘故,陈家司机被堵在外面,还得等一会儿才能进来。蒋一颂他爸来接的,来得早,见状也喊梁淙上车。
“不用了叔叔,不顺路,你们先走吧。”梁淙转身也往公交车站走,他顺着陈恪发呆的眼神去看站在人群中心的谭凯和年级主任。
“怎么了?”梁淙没摘耳机,但暂停了歌。他眉心皱着,打量着谭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