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遇到了点小麻烦,不过这些小麻烦很快消失。他在放学路上没有了阻碍,也不用为了躲避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们而选择从后操场施工地绕路进学校。
他被堵了两次,上交了身上的现金。陈恪没告诉家人,也没告诉上下学接送的司机。
他独来独往惯了,认为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不用叨扰家里人。不过在第三次,小混混们动手动脚后,陈恪选择了早点来,绕路走。
惹事的小混混们很快被连根铲除,据说是以戈宛妈妈为代表的受害者家长捅到校领导那里,再由主任带头出击一举击溃。
小混混们打家劫舍,拿不出钱就抵押校园卡,由此交出一沓十中和晨亚混在一起的校园卡。
陈恪的也在里面,被开班委会的梁淙顺道领回来,送到他们班门口。
蒋一颂心善,人好,听说后拉着梁淙,两人左右护法一样,陪着陈恪走了一段时间。
不过晨亚和十中合校不过短短半学期,过完年刚开学没多久就都搬回去了,急着让学生们吸甲醛。
陈恪走得急,中考前没再见过他们,不过和蒋一颂有在秋秋空间互动过。蒋一颂走的体育特招,中考成绩要求没那么严格,但是训练上吃苦不少。
十三中不是海城最好的高中,上有实验和一中封顶,下有二中五中虎视眈眈。
蒋一颂算高攀着考进去,收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爸在老家摆了二十桌,昭告列祖列宗蒋一颂不用去职高了。陈恪成绩中规中矩,中考正常发挥,因此在开学后遇到梁淙时他以为见了鬼。
“陈恪!”蒋一颂穿着跑鞋,背着梁淙的书包,梁淙跟在他后面走得不紧不慢。
陈恪转身后先看梁淙的书包,他垂着眼睛,使得居高临下的梁淙只能看到他颤动的睫毛。
他在害怕吗?
和陈恪断联两个多月,心底不住憋闷的梁淙这样想。两个月都不来看一下他的狗,他们上一次联系还是在蒋一颂的秋秋空间。
蒋一颂发的四眼照片,陈恪评论,梁淙拿蒋一颂手机回复。
“你自己加一下人家能死吗大哥?”蒋一颂不理解,问出后也只得到梁淙的一声冷哼。
陈恪的精神世界还算丰富,戈宛拉他进了群组,里面女生很多,经常发一些文档或者自己画的卡通小人,群组名称叫“黄梁一梦(一群)”。
可能二群叫黄梁二梦吧……陈恪潜水许久,导致现在看到梁淙和蒋一颂就浑身不自在,脑子里密密麻麻全是奇怪的同人文以及同人图。
他尴尬地低着头,看蒋一颂把书包以核弹的力量甩给梁淙,两人环环围绕住陈恪。新发的校服已经被蒋一颂泼墨前胸,梁淙的干干净净,妥帖地将拉链拉到校规示范位置。
陈恪磨蹭着,把自己的拉链也往上扯了点。
“你在几班呀?哎呀好几个月不见面你怎么又瘦了,也不长个儿。”蒋一颂一只手搭上他肩膀,亲昵地和陈恪说话。
“五班。”陈恪袖子底下的手伸出来,举起一个巴掌给他俩看。
梁淙笑了下,蒋一颂挑眉,“你都不知道梁淙多……”
“去做什么?”梁淙插话,截了蒋一颂的废话。
“搬书。”陈恪在暑假摘了牙套,不过低头说话的毛病没改,“我没有书。”
“是你自己没有,还是大家都没有?”梁淙抱起胳膊。
“我来晚了,我的那本给了其他同学。”陈恪说。
“抬头。”
陈恪仰起头,直视梁淙的眼睛。他的眼睛太大,盛不住情绪,许多人都说陈恪呆愣愣的,但梁淙却看到他藏不住的、溢出来的委屈。
于是梁淙的书包又到了蒋一颂那里,蒋一颂今天没拿书包,用梁淙的装书,因此和他一人背一截儿。
“你先走。”梁淙往上捋了一把校服袖子,揪了下陈恪肩上的布料。陈恪太瘦了,梁淙仅这一下的触摸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肩胛骨的存在。
明明同路走,可陈恪始终落后他一步,缀在后面像个小挂件。梁淙单手插兜,停步等他追上。他微侧着脸,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搭在腿侧,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
“走吧。”陈恪窝窝囊囊路过他,往前继续走,却发现梁淙还在那儿杵着,所以回头朝他招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