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淙还没回来吗?”戈宛在梁淙的座位上坐下,随手翻着梁淙桌上的资料。
蒋一颂不在,前桌的女同学认识戈宛,给她分了糖,“没有呢,听蒋一颂说还在生病,期末考试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戈宛接过糖,没吃,轻声道谢。她将信封夹在桌上的一本练习册里,又把练习册放到最上面。
梁淙原本整洁的桌面在蒋一颂一周的轰炸摧残下宛若战后废墟,蒋一颂的卷子书本以光速向梁淙桌子上转移,他自己的桌子筑起高墙,这样上课时可以躲在下面吃火鸡面。
考试前风卷残云收拾的桌子在放假时令人抓瞎,蒋一颂凭感觉给梁淙收拾了书包,将两人桌上的东西一式一份,反正他也不写,梁淙写谁的都行。
约好的小惟同学按时等在校门口,正对着淀粉肠摊子虎视眈眈,他身边守着司机,和蒋一颂碰上头后才离开。
“等很久了吧?”蒋一颂最后几步是跑来的,他在陈恪身边刹住车,胸前背后各一个大书包。
陈恪摇摇头,伸手想帮他拿一个包过来。蒋一颂推开他,“不用,跟我来,我家司机没挤进来,得往外走走。”
去临山的路和身边的蒋一颂陈恪都还记得,以及住在临山别墅的梁淙。他一言不发,蒋一颂叽叽喳喳,将他和梁淙过往数年的鸡毛蒜皮琐事抖落干净。
“你还记得四眼吗?你小时候捡回家那只狗。”蒋一颂比比划划,陈恪乖乖点头。
“现在长很大啦,已经是中老年狗狗了。”
陈恪眨了下眼睛,他呼吸的声音强了一些,起码让蒋一颂认识到旁边的白净小孩是会呼吸的。
“养在梁淙家里看家护院,不怕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你。”
陈恪保持不爱说话的人设,他喜欢咬着下嘴唇,抿着嘴巴,这样可以让他的那点儿反颌不太明显。
梁淙提前得到了消息,等在家门口,他穿得比平时厚,身后是陪着出来的管家。院门大敞着,四处是侍弄花草或洒扫的仆佣。
“哟,病号还亲自出来了,我今天面子可真大。”蒋一颂跳下车,他朝梁淙说话,却发现梁淙已经原地消失,闪现在另一侧帮陈恪开车门。
已经推开一点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陈恪吃了一惊,见到是梁淙时微微笑了下。
再见面后第一次见他笑,梁淙捂在口罩下的嘴角绷直,眼神闪躲一瞬,错开身让陈恪下来。
管家牵着的四眼乖巧蹲坐在地上,在看到蒋一颂时隐隐有扑上去的架势,等陈恪走过来,它又蹲下,用好奇的眼睛打量陈恪。
婚礼上早就见过四眼的陈恪扶住膝盖弯腰,平静注视着它,伸手去摸狗头,拍了拍说:“好狗。”
四眼温顺地趴下,尾巴贴在地上。梁淙站在陈恪后面,从他背上取下书包,提在手里。
外面太冷,三人一起进屋。蒋一颂家司机提了礼品进来,毕竟算是探病,不过蒋一颂觉得这是虚礼。后备箱还有陈恪上次没还成的羽绒服,他像此行就为还衣服一样,除了将羽绒服递给梁淙外再没过多的动作和话语,就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梁淙打开电视,连上游戏,蒋一颂盘腿坐在沙发上,梁淙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右臂搭在贵妃椅上,离陈恪很近。
陈恪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电视上,看入了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恪在梁淙家用饭,饭后和蒋一颂一起在客厅帮梁淙整理书包。
“蒋一颂,你手机。”梁淙等蒋一颂出去接电话后走进来,十分自然地盘腿坐在地毯上,翻着自己许久未曾谋面的练习册。
“你的病好一点吗?”陈恪小声说话。
“好很多。”梁淙微微点头,“你呢?头还痛不痛。”
陈恪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以此证明自己没问题。
“怎么总是不爱说话呢?”梁淙问着,目光看着书页。他一页页掀开,在书中间取出一个粉蓝色信封。
陈恪又沉默了,他抬头,发现梁淙长久地凝视自己,所以慌乱低头,咬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