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六的少年个子已经不低，但还有能再蹿一截的潜力。他将自己的黑羽绒服罩在陈恪身上，低垂着眼睫，沉默着俯身弯腰，伸出了胳膊。

这些动作迅速且自然，蒋一颂和小医生都没反应过来。蒋一颂愣了下，跨步上前，想要给梁淙帮忙。

他动静太大，磕到了梁淙放在床前的椅子，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声音，惊动了本就不舒服而浅睡的陈恪。他皱着眉毛睁开眼睛，瞳孔黝黑，陷入身前的梁淙眼里。

大脑嗡嗡作响，陈恪头上的纱布蹭开了一角。他还没意识到这是谁罩在自己面前，但梁淙已经利索抽身。

温凉的指尖触碰上陈恪额头，为他抚平翘起的纱布。

“能走吗？”蒋一颂殷勤地凑上去，歉意满满地给陈恪披上梁淙放床上的羽绒服，扶着人慢慢走出去，留衣衫单薄的梁淙在后面形单影只走着。

“行了，别去这么多人，梁淙你先回吧。”散会的班主任等在楼下，拦住梁淙，让蒋一颂给家长打电话。

“先上早读，第一节改自习，梁淙你回去盯着点纪律。”班主任看着陈恪他们上车，留在最后嘱咐，“把不老实的记名，等我回来收拾。”

梁淙淡淡应了，插兜站在风里，等车消失在视线后才慢慢走回去。

陈恪没大事，蒋一颂回来后转述医院的情况。

“他家家长比我妈还忙，出这么大事都只派了司机和秘书来，把他接走去私立医院了。”蒋一颂手撑在堆成山的卷子上，一条腿伸到过道里，衬衫扣子敞开到胸口，十分放荡不羁地坐着，“还是我鞍前马后给人送水拿药，我可真仗义。”

蒋一颂深刻践行了出事有兄弟帮你，但别管事儿是怎么来的的行事准则。不过这人脑子不好使，一桃杀三士一摔干两贤，和陈恪一起消失的是他的同桌梁淙。

梁淙感冒了，高烧四十度，一场病闹到期末考试都没回来。班里少了顶梁柱，老师少了小棉袄，蒋一颂少了好同桌。

期末突击还剩三天倒计时，蒋一颂今天到的早，他抱着篮球上楼，在门口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恪抱着外套探头探脑，看到他时不好意思笑笑，不过不说话。

“你是小哑巴？”蒋一颂歪头问。

陈恪摇头，把手里的羽绒服递给他，“洗好了。”

他低头说话，蒋一颂也学他低着脑袋，不过低得更夸张，几乎把头埋进胸口那样，“知道了！不过这是梁淙的外套，你带给他吧。”

陈恪往后站了站，蒋一颂继续说：“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还一起玩的，前两天也跟着去看你了。诶你头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回来考试。”陈恪简短回答。

“那你考试完有安排吗？我们一起去看梁淙吧。”蒋一颂诚挚邀请，“他生病了。”

陈恪没说好不好，不过又带走了那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