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个丑小孩是谁?”新娘正在入场,蒋一颂一人占俩人位置,凑在梁淙耳朵边捂着嘴小声说。
“哪个?”梁淙推开他,离他远了点,顺着蒋一颂的话往前面施舍般看了一眼。
“斜前面那个。”蒋一颂抬手指。
伸出的手指被梁淙掰回来,蒋一颂疼得睁大眼,但也不敢在这个场合造次,于是用眼神骂梁淙。
“你干什么!!!”
梁淙没理他,等到新娘抛手捧花时蒋一颂还对这一报复念念不忘,撵着梁淙问那个小孩你是不是认识。
“陈恪。”梁淙没掺和抢捧花的热闹,他坐在原位,腿上趴着堂姐家的小胖孩。
“那是谁?”蒋一颂剥了颗糖喂给小孩。
“小惟。”梁淙摸着小孩头发,抬眼看蒋一颂,“还记得么?”
小惟……
蒋一颂用有限的大脑展开无限思考,翻到底儿也没想起来这是谁。
想不起来就算了,这傻大个子非要在婚礼大合照时,顶着梁淙冷飕飕的眼神,去拍前面矮一点的陈恪的肩膀。
“就、就你叫陈恪啊?”
在陈恪回头的瞬间、蒋一颂话音落下的那刻,摄影师按下快门。
合照不会只拍一张,后来也有调整后表情更好看的一些,但梁淙单独摄影师要来这张废片,放在了房间里。
陈恪的十四岁是在反颌矫正中度过的,他是轻微反颌,戴牙套矫正即可。但牙套的存在成为初中班级无聊的学习生活的一个调味,陈恪时常被男生们开玩笑,也因此不太敢张嘴说话。
他话本来就少,能不说就不说,尽量用比划。因此蒋一颂一开始以为他是哑巴,端着小蛋糕指着他朝梁淙笑。
“嘿,梁淙你看。”
梁淙?陈恪骤然听到这个名字,没太大反应。他对蒋一颂这个神经病的出现印象更深刻一点,让他想到学校发的国庆假期中小学生心理问卷调查……的最后一题。
“你是否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陈恪当时选了否,不过如果是蒋一颂,他想替人点个是。
梁淙走过来,和蒋一颂一左一右,山一样把陈恪围住。陈恪抿着嘴巴,用黑黝黝的两只葡萄大的圆眼睛看他俩。
有人路过一定会觉得这是在欺负人,几乎是电视剧的校园霸凌场景再现。
梁淙插兜站着,白衬衫黑礼服,他像城堡里的冷面王子。
不过陈恪觉得他更像住在阁楼上的公主,眉眼矜傲,微微挑眉,看陈恪的眼神像在看四眼小狗。
哦对,小狗。陈恪刚才见过一只黑色的四眼金,找来的花童不靠谱,尿了裤子在后台哇哇大哭。四眼小狗是挺身而出,负责给二表姐送戒指的。
陈恪虽然站在他俩面前,但低着头,脑中天马行空,从小狗一路想到了李嘉说要带他去的主题餐厅。
于是陈恪往后指了下,意思是要去找李嘉。
他走一步,梁淙挪一步。陈恪觉得不说话的梁淙比脑子有问题的蒋一颂更可怕,于是像个鹌鹑一样缩了下脖子,几乎要喊出别打我了。
不同于梁家这两年逐渐冒头的房地产和电子科技新兴领域,陈家是百年世家,祖辈辉煌,近年来颇有衰落势头,因此和梁家选择联姻。这条姻缘轮起来也是陈恪牵起的,不是捡到陈恪那点缘分,可能也没今天这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陈家只是这两年不景气,但陈恪叔叔家的两个哥哥都学成归来,即将接手经营事务。作为庞大家族的嫡系,陈恪却没有半点类似梁淙一类的,身上散不去的傲气。
反倒……有些怯懦。
甚至对梁淙和蒋一颂的包围圈见怪不怪,似乎准备随时抱头鼠窜。
梁淙不喜欢这样的小孩,所以他抱起胳膊,让开了一条路,看着陈恪朝李嘉跑过去。
李嘉拦住他,往梁淙这边看,还笑了笑。梁淙面无表情走开,没有给李嘉一个属于精英子弟的礼仪课上训练过的礼貌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