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走,我开你的啊。”方知拿了蒋一颂的车钥匙,朝他们招呼了一声,“我拐个弯去给媛媛印东西,你们先走别等我。”
方知今天来给亲戚接站,撞上陈小瑜,打了陈恪电话一直没人接,直接拨给了蒋一颂。
“方知年后要订婚了,这次来的都是女朋友家的亲戚。”路上车厢内气氛沉闷,蒋一颂找了个话题,“刚他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巧在附近,要不靠他一个人还堵不住咱妹呢。”
“喊得挺亲,人家认你这个哥么?”梁淙坐在副驾,背挺得直直的。
蒋一颂从观后镜瞥了一眼陈小瑜,调高了车厢内温度,也不管陈小瑜听不听得到,和梁淙一人一句低声聊起来。
“你也别生这么大气,这不孩子还没走呢?回家好好劝劝呗,那个宋老师怎么回事?”蒋一颂问出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梁淙侧目看向蒋一颂,没说话。蒋一颂挑眉,心下已经领会了意思。
找的清净地方是海城十三门口的老咖啡馆,十三中原来的老校区已经拆迁,和附近的一所省属高校合并。学校周围的商家也经历了大换血,只有这家半死不活的咖啡店坚守着岗位。
蒋一颂点了巴斯克和提拉米苏,咖啡最先端上,梁淙喝了一口无糖冰美式,手腕上的电子表提示他此时心率过快。
“吃点吧,你哥最喜欢这家店,上学时候我们仨老来。”蒋一颂跟梁淙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他推了一块儿小蛋糕给陈小瑜,又把自己的羽绒服外套塞过去,“披上,看冻的,脸都白了。”
其实是抹素颜霜抹的白……
陈小瑜搂着蛋糕,半天不动。梁淙喝干净了咖啡,口腔的苦涩还未消散,他横了一眼陈小瑜,问蒋一颂,“陈恪多久不来这了?”
“他来过吗?我怎么觉得海城他都不咋回来。”
蒋一颂语调轻快地继续说:“你哥上学的时候比你安静,不说话,就自己一个人闷头做事。他对什么东西都淡淡的,对自己做习惯的用习惯的东西都不愿意换,换句话说就是故步自封。”
“上学下学也一个人,不回家就会来咖啡店写作业。”
陈小瑜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聊起陈恪,傻愣愣听着,其实也是愣神,满心都是自己没去成的京城,没见到的人。
“不用过渡了。”梁淙喝完咖啡开口,他双手撂在桌上,十指交叉,和陈恪见谭凯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带着居高临下的凛然,“直接说吧。”
蒋一颂识相闭嘴,眉头紧锁着,显然很不想听梁淙接下来的话。
“知道你哥为什么退学吗?”梁淙冷冷说。
陈小瑜不吭声,和陈恪犯倔的时候一模一样。梁淙也没想听她的回答,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说,“陈恪管了件闲事儿。”
“别人都说是闲事儿,可我不觉得。就像你觉得我和蒋一颂现在管你一样,我们俩在外人眼里也是管闲事儿。”梁淙用黑沉沉的眸子锁住对面靠窗坐的陈小瑜,“不管这件事现在对陈恪的影响还有多少,你都给我记住,你和姓宋的那点腌臜,对你哥,只有十足十的伤害。你自轻自贱,姓宋的枉为人师,这都是你们的选择。今天蒋一颂拦你,方知拦你,我也来说这些难听话,都是为了你哥。”
“你哥心疼你,所以才有我管你,有我们管你的闲事。没你哥,我不会和你有任何交集。但是陈小瑜,你跟这个所谓的宋老师,是真的情比金坚坚不可摧,还是你追求刺激和新鲜的另一种玩法?我想你心里明白。至于陈恪的身体状况,你也明白,你和我都清楚陈恪离不开药离不开医生,他夜夜不得安眠,早两年甚至尝试过自杀。”
“一个好端端的人退了学变成这样,只能是经历了一些恶心的事情,你现在这样做,不仅是揭开你哥的伤疤,更是给你自己找麻烦。陈恪有一点事儿,咱俩就没完。”梁淙说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风信子软件上的定位。
蒋一颂听着,揉了揉眉心,深呼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