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临山来了电话，陈恪在沙发上睡着，猫窝在怀里。典型的婴儿睡姿，手蜷在胸前，眼睛紧闭，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不太好的梦。

梁淙正在拖地，他将拖把靠在墙上，捡起陈恪静音振动的手机，走近去塞到他耳朵和肩膀折出的热乎乎的夹缝里。手机屏幕和梁淙的手都是冰凉的，陈恪不大高兴地醒来，按了接通。

“嗯……醒了。明天回，不用接。”陈恪先听对面说，后又慢吞吞回应着。

“……陈小瑜回去没？好的，我去问吧。”

陈恪挂了电话，手搁在眼睛上，即将进入的第二个梦被梁淙横刀折断。

“拖鞋收一下。”梁淙带着拖把过来，陈恪一只手垂下拎起拖鞋。梁淙拖地的细碎动静搅得他睡不好，于是喊了声要喝水。

“等会儿。”客厅拖完，梁淙进了卫生间涮拖把，洗手出来去饮水机接水。

陈恪躺在沙发上，等梁淙走到身边才睁开一只眼睛。他能看到被拖得反光的地板，梁淙骨节分明的手指，掌心的水杯，和一只熟睡的肥猫。

“谢谢。”他接过水杯，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你还不走吗？”

保洁阿姨回家过年，新保洁梁淙走马上任，一上午干活干得挺卖力。陈恪怪不好意思的，“今天上午辛苦你了，我请你吃饭？”

“昨晚没睡好？”梁淙没回答他，身上干活的围裙也没解，就攥着擦手的纸巾站在客厅钟表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陈恪。

陈恪睡着后梁淙给他搭了一床小被子，被梁淙的眼神看久了有点不自在，于是把露在被子外的脚缩回去。

“睡得有点晚，去遛狗了。”陈恪说。

“喝好了？”梁淙朝水杯说。

“嗯。”陈恪说完，梁淙从他手里拿走杯子，从卧室拿来两件衣服给陈恪。

“走吧，想吃什么？”梁淙盯着他换衣服，像个柱子一样杵着。

陈恪脱掉睡衣，套上梁淙拿来的毛衣和卫裤，就在梁淙面前换，也没觉得不自在。可能是还没睡醒的缘故，没发现这样的不妥，只在刚脱掉睡衣，露出玉白的肩膀时，因为冷而打了个哆嗦。

冷的时候人的身体会给出反应，起一小片不明显的鸡皮疙瘩，也有明显的，比如胸口的凸///点。梁淙在陈恪抬头的瞬间朝门口走，他来的时候一身运动服，外头是件黑色长款羽绒服。

陈恪去衣柜扒拉半天，也找了件黑羽绒服出来，他觉得他和梁淙的撞衫率有点高，但福园的房子衣服不多，今年还没来得及添置。梁淙等在门口，手里提着家里的垃圾，阿拉斯加在陈恪脚后跟着送行，二喜还在沙发上睡。

“好狗狗，乖乖的。”陈恪换完鞋摸摸狗头，跟在梁淙身后进电梯。

午饭吃的火锅，梁淙拿学生证还有折扣。陈恪想结账没抢过梁淙，于是在最后一份宽面下锅时和梁淙再次道谢。

“谢谢你啊，忙活一上午。”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梁淙换了公筷下菜。

“好吧。”陈恪挠挠头，火锅店太热，熏得他脸蛋白里透红。他对着梁淙有些尴尬，又在无言之间的长久注视里敏锐发觉梁淙对自己爱好的了如指掌。

蘸料要放醋、不吃毛肚、要在火锅最后吃面，但在第一口要吃甜点。

“我们经常一起吃饭吗？”陈恪不由问。

“最近不太经常。”梁淙淡淡开口，带着似有若无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