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以前经常的意思了,虽然已经知道梁淙和蒋一颂没什么不正当关系,但得到这个结论时陈恪心底还是五味杂陈。他不想欺骗梁淙,所以实话实说。
火锅店背景音嘈杂,到处是进客上菜和生日歌的声音,陈恪的声音很小,淹在背景音里,但还是被梁淙听得很清楚。
“我记不清很多事情,从某一天醒来以后。可能以前我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全都忘记了,我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会不会到明天我就记不住今天的你,也可能记不住我的名字、样貌,和过往的一切。它像一个定时炸弹,悬而未决。所以……抱歉。”陈恪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说给自己听。
梁淙安静地听着,锅已经开了,面煮过了头。他捞出面,放在陈恪的蘸料碟里。
“还有吗?只是不记得和我的事情对吗?”梁淙看着他,声音压得低而显得分外柔和,“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想,并不算什么烦恼,你也不需要和我道歉。”
明明说着宽慰的话语,陈恪却觉得梁淙不太高兴。他吃完饭和梁淙在商场转了一圈消食,买了两件新年可以穿的衣服。
“红毛衣很好看。”走进电梯,梁淙看着电梯镜子里的陈恪,“适合你。”
“谢谢。”陈恪说话总这样客气,梁淙几乎要对他的道谢免疫。他像是没意识到刚才是送客饭一样,送陈恪上楼,又牵着狗下楼。
阿拉斯加食量大,一天至少要遛两次才能忍住不拆家。今天降温,好在真皮的毛发很好地保护它,甚至能为梁淙挡一点几乎没有的风。相较于早上的健步如飞,椰子感觉到身后的主人二号明显心情低落。
梁淙确实不高兴,但并不是因为陈恪的坦白。两人相处的几年只要他还记得就无所谓,梁淙并不在意陈恪是否能记得。
“操。”梁淙低骂一声,冲着路边窜出的野猫。野生三花像是没见过这么没素质的人类,很不客气地朝梁淙咪咪喵喵叫起来。
梁淙无心和猫对骂,他放阿拉斯加在草丛固定地点拉屎,自己蹲着揪草,对陈恪的失忆内容百思不得其解。心因性失忆大多和创伤应激有关,但陈恪偏偏忘记的是和他相处的时光。
如果这场失忆无法避免,梁淙更希望陈恪忘记一些其他的、久远的、让他痛苦和难过的事情,起码现在心里会好受。自己大可以重新走进陈恪的生活,和他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但陈恪没有忘记那些,甚至在陈小瑜还要犯蠢,去触碰陈恪的逆鳞。
阿拉斯加疑惑于为什么有人要欣赏它的排便过程,被注视久了甚至产生一点别样的情感,拉完了还有点小羞涩地看着梁淙面无表情捡粑粑。梁淙走到无人处吸了根烟,收拾好心情才带着狗回家。
进门时表情毫无异样,陈恪中午吃很撑,晚上没有做饭。梁淙洗漱完,等到十一点左右去下了两碗馄饨,喊陈恪出来吃。
方彩是锦城本地人,过年时不想跟爸妈走亲戚听催婚的唠叨,于是和陈恪拍胸脯保证过年不关门,要做到日均营业额五位数。陈恪挺佩服,给她包了过节礼。
“啊啊啊谢谢老板,祝老板新年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和梁哥白头偕老永垂不朽……”
方彩的语音条足足六十秒,不过这只是软件的极限,并非方彩的极限。陈恪嘴角勾着笑,在方彩的下一个语音条过来前喊了停。他走到餐桌前,梁淙拎着醋瓶过来,给两人碗里都加了一点。
“猪肉玉米的。”梁淙补充,“尝尝。”
小馄饨还很烫,陈恪嘶溜嘶溜慢慢吃,嫌桌上太安静,还打开了客厅的电视当背景音。
“晚上你睡客卧?”陈恪朝他说,“我提前收拾。”
“不用,我自己来吧。”梁淙像是默认了睡客卧。
陈恪有个坏习惯,睡觉不爱锁门。以至于半夜醒来被人箍在怀里直觉蒙圈,下意识以为是小狗上床了,转身不得挣扎不得,在越搂越紧的怀抱里发现床上是个一米八多大个儿的人。
“怎么又睡在一起了……”陈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