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太过真切,以至于梁淙醒来时还带着轰然未消的情绪。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床头放了药和温水。门没锁,外头有被人轻轻推开。
“还睡着呢?”
“烧退了,睡就睡吧。”
是梁淙爸妈的声音,等二人离开后,他拍开床头灯,坐起来喝了一大杯水。手机在枕边,已经充满电,没有未读消息。
蒋一颂在晚饭后过来探望病号,他已经吃过饭,坐在沙发上吃果盘。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蒋一颂明知故问。
“陈恪呢?”梁淙说话还有鼻音,离聚餐那晚已经过去两天,这两天梁淙昏昏沉沉生病,对陈恪的情况一无所知。
“你问我?你那软件不是有定位,自己看呗。”蒋一颂说。
“你可真行,人陈恪活蹦乱跳的,你折腾一晚给自己撂倒了,还得人家照顾。平时看着挺瘦,结果好么,扛起来跟座山似的。”
梁淙没吭声,打开手机桌面上某个不起眼的白色APP。开屏页面是手绘风格的鲜花,会根据季节天气以及节气变化,进入主页后是跳出的便签纸,边框有卡通百灵鸟跳来跳去。梁淙的手机界面和普通用户相比,多了一个后台操作入口,可以看到用户的位置和登录信息。至于用户,目前除了他,只有陈恪。
这是一个专属陈恪的定制APP。
“您关注的用户上次登陆时间为—2030年1月30日20:31。”
陈恪两天没登录了,梁淙打开他朋友圈,旁边蒋一颂幽幽说:“还视奸上了大哥?直接打电话问问呗。”
“现在?太晚了。”梁淙没采纳他的建议,从陈恪空空如也的朋友圈退出来。今天已经农历二十八,再过两天就要过年,迟早要见陈恪的。
梁家和陈家在联姻前只存在小时候交接过流浪儿童陈恪的关系,但梁淙和陈恪初二那年李嘉的妹妹,也就是陈恪二表姐和梁淙堂哥结婚,串起三家关系,自此走动熟络。
海城适宜疗养,陈恪姥爷和爷爷都在海城山上住着,跟梁家离得不远,过年亲戚走动,几家都要往来。
“今天晚明天早,再过两天人都跑了你还在这算日子呢。”蒋一颂夺过梁淙手机,直接给陈恪拨了语音通讯。
对面磨磨蹭蹭,铃声快唱完了才接起来。
“喂?”陈恪语气温吞,像是休息了。于是梁淙用谴责的眼神看向蒋一颂。
“喂,小惟睡了吗?我蒋一颂。”蒋一颂给了梁淙一个“兄弟看我的!”的眼神。
陈恪刚洗完澡躺床上,听见蒋一颂的声音,又看了眼软件备注,确定是梁淙的账号打过来的。都这么晚了,蒋一颂还跟梁淙在一起吗?他再开口时少了点小心翼翼和警惕,反而语气更加平了一点,像死水无波的老潭。
“没睡呢,怎么了?”
“咋感觉一听见是我就失落了?”蒋一颂调侃,话锋一转,“我没事,就梁淙醒了,睁开眼就吵着说想你了要见你,我这不赶紧给你打过去。”
“啊?”陈恪还在惊讶,对面已经换了人。
梁淙给了蒋一颂一拳,挤开他夺过手机。蒋一颂惹完祸撒丫子就跑,再见也不说一个。
梁淙感冒没好,抢过手机也是先咳嗽。陈恪心里一紧,但没说话,两边都是呼吸声。
“吃饭了吗?”
“已经躺下了。”陈恪回答得很快,他靠坐在床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