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的宾客和小惟的表姐熟识,留意过她发布的寻人信息,和在梁家见到的小孩特征吻合,属于是赶了个大巧,省去不少警方的工作。小孩能找到家,非法囚禁的垃圾场也受到调查,对所有人都是好事,但当事人小惟和梁淙都不高兴。
梁淙横着眉,不乐意那群人靠近小孩,像护食的狗。小惟也不说话,揪着梁淙的衣角说脚腕痛,今天还没有抹药。
“那我们回去。”梁淙拉着他,躲开大人们溜上楼,但转了个弯儿,没带小惟回卧室,带他去了花园的后门。
“哥哥。”小惟喊哥哥很熟练了,梁淙也像对待弟弟那样看他。
“你想回家吗?”梁淙问他。
小惟头摇得像拨浪鼓,梁淙欣慰一笑,拉开门,“那就跑吧!像我们之前那样。”
“可是还有小狗。”小惟心怀挂念,“之前也是和四眼金刚一起跑的。”
梁淙嫌他麻烦地皱了皱眉,毕竟外面大人太多,自己带小惟跑得已经很费力。四眼金刚最近胖了很多,抱起它一起跑路会花费更多力气。不过梁淙还是做了,他大摇大摆出去,在大人们的注视下从草坪上的狗窝里抱走一坨小肉狗,没引起任何人怀疑。
“还要带什么?”
“书,你给我念的那本。”
“不带了,我都记下了,背给你听。”梁淙吹了一个小小的牛,抱着狗,带着小惟从后花园跑走,一路上了后山,再跑到公路上,用坚韧的两条腿走着。
从白天走到黑夜,再走进第一场秋雨里,黑夜的雨幕不甚清晰,幸而有好心人从后方打来灯光,足以让梁淙看清雨的细丝。
“有车。”小惟拉他,小狗被他搂在怀里,已经睡着了。
两个小孩的第二次出走在汽车逼近时宣告失败,梁淙打破了在家长心里小大人的人设,成了个带弟弟离家出走的叛逆期提前的坏小孩,一个不合格的哥哥。
小惟被雨淋得晕乎乎,他们一路出来都是下山的公路,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经过的都是过往的别墅区豪车,梁淙甚至给蒋一颂打了招呼,让他把嘴闭严。
蒋一颂表示老虎凳辣椒水上来他都不会说出二人的行踪,还很仗义地送给小惟一根奶酪棒,想以此诱惑小惟常来找他玩。
奶酪棒小惟没有吃,攥在手里,他路上话渐渐地变少,上车时已经有点低烧。他和梁淙分开上了两辆车,一辆上山,一辆下山。上山的回家,下山的也回家,不过不是一个家。
梁淙扒着车门,看载着弟弟的车短暂停留后开走,家长们互相道别,向警察同志们表示感谢。他一直看着装着小惟的车窗,期待着弟弟可以降下车窗和他说几句话。四眼金刚淋了雨,缩在他的脚边,小孩没有要走它。
不过梁淙事与愿违,今天的一切都脱离他的掌控,他讨厌这种感觉。
“小惟?是你自己想的名字吗?”表姐李嘉比他大十五岁,已经大学毕业,“陈恪?”
陈恪烧得迷糊,缩在表姐怀里喊妈妈。李嘉心里一软,表弟常年处于三不管状态——四海云游的妈、忙着泡妞的爸和大龄未退的爷爷,在奶奶去世后,陈恪成了谁也想不起来的孩子。
这次跑出家门是新来的保姆疏忽,忙着和陈恪他爸勾搭,忘了自己的任务,以至于小少爷爬上买菜车,跟着到了菜市场,再一路走丢。能说到现在这一步全靠陈恪福大命大,得了梁家的照顾,不然被丢在垃圾场自生自灭,早就没命见李嘉了。
李嘉平时在学校,放暑假回家才发觉弟弟丢了。保姆知情不报,怕挨责罚,陈恪爸妈则是问都没问,都以为孩子在对方那里。还是陈恪他爷爷连轴转忙到心肌炎,勒令子孙回家探望,才发现家里少了个人。
总的来说就是仨字,不上心。
“我是……小惟。”陈恪烧得离开,一路颠簸到了就近医院,下车时忽然口齿清晰地喊了一声。
“好的,小惟。”李嘉扛着他,身后是随行的男友和朋友们,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医院,看着小孩挂上了点滴。
“唯一的唯。”
“你还知道这个词语?”李嘉挺稀罕。
但等陈恪病好,歪歪扭扭写给她看时,李嘉又说:“原来是这个惟一。”
陈恪只知道妈妈的宝贝是唯一的宝贝,但不知道自己也是梁淙惟一的弟弟,是梁淙为他敲定了这个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