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梁淙说完感觉这话不恰当,所以更正,“我身边的人都有。”
“我也有。”小惟憋不住,“不是狗妈妈哦。”
“你真厉害。”梁淙哄他。
终于,一辆甲壳虫汽车缓缓靠近,汽车开得很慢很慢,最后停靠在马路对面,亮了双闪。
车窗降下,副驾驶露出的脸庞俊秀年轻,金头发,圆眼睛。他正在打电话,眉毛皱着,表情不是很好。主驾驶下来另一个男人,穿着休闲,在车后放了红色警示牌。
梁淙看了他们一会儿,感觉还算靠谱,所以喊了一声。
他一出声,怀里的小孩和狗也醒过来,小孩揉眼睛,狗狗嗷嗷叫。马路对面打电话的金头发先看过来,他愣了一下。
“沈奉今,路对面俩孩子。”他朝那边指,梁淙赶快挥手。
马路挺宽的,叫沈奉今的男人还在车后,闻声去看。他表情冷淡,看见孩子多了点诧异。
“快喝水,快喝水。”金头发男人没嫌小孩们脏,从车上翻出矿泉水和零食,“我的车抛锚啦,要不是这样还停不了呢。你们从哪里来?怎么会在路边?爸爸妈妈呢?”
小狗坐在他腿上,金头发举起小狗爪子,朝沈奉今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好肥的狗狗。”
梁淙还在沉默着喝水,小惟已经和金头发混了个自来熟,哥哥哥哥叫。
“我是小惟。”他细声细气说,“你叫什么?”
“郁明天。”金头发爽快回答。
小惟和外界失联许久,梁淙倒有些耳闻,去年他爸公司年会请过一些歌手,其中一位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你小孩缘不错。”沈奉今坐上车,他刚打了报警电话。
“就是说,我到哪儿都能捡孩子呢。”郁明天放下小狗,拆开饼干喂给小惟,又去和梁淙说话,“你叫什么?”
“梁淙,我家在海城XX区,我爸电话是138XXXXXXXX。”梁淙说出来一串,“能不能借电话用。”
“当然。”郁明天帮他拨号,“你跟这小朋友不是一路的?那我把他领走吧。”
“不可以。”梁淙举着手机,认真说,“你把他拐走怎么办?”
“哈哈哈……”郁明天笑倒,他为了方便看小孩坐到了后座,此时拍着前面驾驶座的椅背,“太好玩了!你看我像拐小孩的吗?”
驾驶座的男人塞了一张光盘,开始放歌。
梁淙有点累,小惟也累了,吃饱喝足在舒适温暖的车厢里彼此依偎着睡过去,醒来已经傍晚。
梁淙他爸的车停在外面,正在和警察以及郁明天他们交涉。小狗在郁明天脚边绕着,小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道过谢,梁淙他爸抱着孩子们上车,警察是海城分局出警,因此和他们一道回去。郁明天坐上拖车,和小朋友们挥手告别。
“谢谢哥哥,再见。”梁淙听到小惟小声说,可惜郁明天没听到,但不幸他听到了。
自己费死费活把人从垃圾场搬出来,居然只对一个路人道谢,还喊他哥哥?!
梁淙脸冷冷的,路上不和小惟说话,只对狗说了一句你好肥。
四眼金刚嗷嗷叫了一声。
小惟是个脏小孩,进了家门被梁太太提着进了浴室,连搓带洗用了一瓶沐浴露,还用婴儿剃头器给他理了个贴头皮的板寸。
再出来时他就成了个带香气的小和尚,跑到梁淙房间里朝他咯咯笑。梁淙可以自己洗漱,他爸喊了家庭医生,给俩小孩看了一圈,表示没外伤,内伤还得等第二天去医院看。
陈恪脚腕上的扣环被解下,他活动着脚腕,数着自己的指头还全不全。
“数什么呢?”晚上他和梁淙一起睡,梁淙穿着蓝色奥特曼睡衣,坐在床上看他。
“数我的脚趾。”
“为什么数这个?”
“因为很痛,今天走路很痛,我觉得会掉。”
梁淙笑了下,说他好笨。小惟觉得这不是个夸奖人的词语,所以很伤心,缩起来脚丫,躺在梁淙身边,很快就睡过去了。
梁淙有数不清的好朋友,自从他回到家,每天都有新的小伙伴来看他。小惟有时候会和他们一起玩,有时不会,因为他们的聊天小惟听不懂。
小惟不会生气梁淙不和自己玩,因为他觉得他和梁淙已经是患难与共的好朋友。
但只有一个人是固定的,流动的朋友不会占据他在梁淙心里的第一好朋友位置,固定的可说不准。
“我不喜欢他,你明天不要让他来了。”晚上小惟跟梁淙说。
放暑假的孩子们都没事干,梁淙玩了一天很累,他闭上眼睛,“谁?”
“颂颂,阿姨喊他小颂那个。”
“你喊的比我妈亲。”梁淙说,“为什么不让他来,今天你俩还一起玩狗呢,我看你很喜欢他。”
“没有。”小惟说,“就是不要让他来,他天天来。”
“那你去他家找他说。”梁淙故意说得很恶劣,小惟果然不高兴,今天晚上都没有抱着他的胳膊睡。
四眼金刚被送去蒋一颂家,梁淙让他今天专职照顾狗,不要来他家。
“为什么!”蒋一颂说,“我还想见小惟!”
“因为你把我家马桶拉堵了。”梁淙冷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