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一时上头把人拉过来,陈恪结巴了会儿,才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得好,像之前那样,不联系。”
“哦。”梁淙微微点头,“行。”
这是什么回复?
陈恪刚抬头,却被人撩起额发,梁淙的手掌附在他额头上。不由自主睁大的眼睛愈发可爱,鼻尖像小狗一样动,嘴唇红润,像个和扎苹果头的小孩。
“那天的事情过去就过去,我们都忘了。蒋一颂人很好,你人也很好,没必要为了……我是说,及时止损,我们还是做朋友。”
梁淙歪头,专心动手动脚,他将陈恪额头上的手掌撤下,转而抓住陈恪的外套拉链,又想去勾他的小指。
陈恪将手背过去,不给他摸。
“你有没有在听?”陈恪早忘了自己少年时期对梁淙因倾慕而产生的疏远和惧怕,现在说话时颇有些恃宠而骄的架势。
“为什么?”梁淙蹦出一句,“你说的‘那天’是指哪天?又关蒋一颂什么事?”
“你不要装不知道的,就是……”陈恪又卡壳,他有点头疼,急得拍脑仁,在原地转圈,“你知道是哪天!”
“老天作证,我可真不确定。”梁淙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每周都要来见你,谁知道我们小惟发的哪天的脾气呢。”
“不要喊小惟!”陈恪捂了下耳朵,但又觉得不对劲,“每周都见我?你可真不要脸。”
“哦。”梁淙回答得简单,但笑得更开心了一点。
他很少见到这样鲜活的陈恪,因此想要把这短暂的一刻延长。
“同流合污,怎么只说我?”梁淙就差说反弹俩字了。
陈恪一怔,随即低头,“我说了这件事是错的,放古代咱俩都得浸猪笼去。”
“放古代咱俩得先喝符水。”梁淙漫不经心耸肩,“跪祠堂也说不准。”
陈恪心脏跳得扑通扑通,一个劲儿喘气,像头愤怒的公牛。
他怎么会喜欢上梁淙这样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即使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梁淙也还是在纠结先喝符水还是先跪祠堂吗!
“反正我不要做小三,更别说是男小三!”陈恪放出话,“你,我,就只能是朋友!不对,马上要变成仇人。咱俩怎么样无所谓,不能拿蒋一颂开涮。”
“啪嗒!”烟盒掉在地上,还有一根拆开的散烟。
陈恪猛地回头,看见来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
“谁?我啊?”蒋一颂跟傻子一样走过来,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鹅圈,“我草?!”
梁淙早看见他了,下巴朝陈恪指,“抬走尽情浸猪笼吧亲爱的,这就是破坏咱俩感情的男小三。”
“什么玩意儿!你别恶心我了!”
陈恪紧紧闭上眼,本来想拔腿开溜,可梁淙跟蒋一颂呈包围态势,将他困在楼梯间里。
蒋一颂说他恶心,真是没说错。谁看见自己男友和好友在楼道里拉拉扯扯讨论男小三话题都会恶心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蒋一颂忽然笑起来,陈恪以为他疯了,有些惊恐地看向梁淙,打算拿手机喊120。
“我跟你的感情往死里说就俩字,父子!”蒋一颂朝梁淙竖中指。
陈恪觉得好难过,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要听一对男男以父子之名打情骂俏。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好了,他随便找个墙撞了,找个楼梯跳了多好。
不对,梦是不被定义的。谁说这不是梦了,万一呢?
陈恪豁出去了,盯住离自己最近的墙,铆足劲儿一脑袋撞上去。
老天爷!快让他醒过来吧!
我草!不疼!
陈恪睁开眼,看到有人收回垫在墙上的手,揉手的梁淙连打两个大喷嚏。
“阿嚏!阿嚏!”梁淙没拿面巾纸,动作十分自然地拉开陈恪的羽绒服口袋拉链,取出纸巾自己擦鼻涕。
他怎么知道我兜里有纸的?
撞墙不成总不能真跳楼吧?
陈恪快哭了,蒋一颂笑得很开心。他凑过来,拉着陈恪蹲下,“小惟,你从哪看出来我俩是一对的?”
?喊小三当婚礼见证人,提前准备婚礼上的好友祝词吗?
陈恪飞快组织词汇,“你们的初见是在……儿时的……然后高中……”
“你别逗他了。”梁淙幽幽说,“脑子不好使。”
陈恪给了他一个愤怒的眼神。
“行了行了,”蒋一颂乐完了,“我俩屁毛关系没有,这个我俩就是指我和梁淙。至于你俩……”
他的眼神带上探究,放在未恢复好的双眼皮下面有点好笑。
陈恪一直盯着他的双眼皮。
梁淙接上他的话,“我俩有不正当关系。”
“这个‘我俩’,”梁淙弯腰搬起酒,腾出一根手指戳陈恪脑袋,“指我和你。”
“走吧笨蛋。”梁淙带路,走在前头。
陈恪跟在他俩后面,愣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