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小院浸着湿意,土道裂着细纹,踩上去黏腻发滑。
肖红蹲在石桌前摊开秘药清单,纸边磨毛卷翘,沾着山洞带来的泥点与草屑。
指尖刚蹭过“月底”二字,腕间银手环突然骤烫,暖意在腕骨间蔓延,与林羽腰间的玉佩共鸣震颤。
林羽端着陶碗走来,青衫肩头沾着湿草屑。
裤脚的泥渍凝成硬块,递水时手滑,三滴清水溅在清单边缘,洇开细小水渍。
他慌忙道歉。
“对不住!”
粗布擦拭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薄茧蹭得她轻轻一颤,像被星火燎过。
肖红指尖蜷了蜷,下意识缩回手,指尖抠着药篮磨毛的边缘。
“无妨,清单早记在心里了。”
林羽俯身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草木清苦。
“济世草定在老槐树下,我们明日一早就去。”
抬手想拂去她发间草屑,指尖却碰错耳廓,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草屑仍沾在她鬓角。
肖红点头时,肩头突然发痒,抬手一摸,起了三颗红疹子——是昨夜山洞避雨时被蚊虫叮咬的。
“怎么了?”
林羽立刻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疹子,动作轻得怕弄疼她。
转身时踩歪脚边的药筐,甘草、柴胡撒了满地,叶片沾着泥点。
“我去拿甘草膏,很快就来!”
肖红忍着痒帮忙捡拾,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暖意透过粗布传来。
“小伤而已,不打紧。”
林羽却执意要帮她涂抹,倒药膏时手滑,膏体蹭到她的袖口,他慌忙用指尖抿掉。
指腹无意碰及她的皮肤,突然记起她怕痒,立刻放轻力道,耳尖泛红。
“你、你轻点忍忍。”
“忍一忍,能止痒消肿。”
肖红耳尖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卡顿。
她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袖,布料起皱成团——她总在怕痒时这样依赖他。
林羽察觉到她的僵硬,动作放得更缓。
“我轻点,一定不疼。”
涂抹完毕,他从怀中掏出个歪斜绣着柴胡纹的香囊,绣线歪扭,边缘还露着线头,里面填着薄荷与甘草碎末——正是解硫磺水毒性的简易配方。
“这、这香囊你别嫌歪,里面的草药能解硫磺水的毒,护着济世草的根,也护着你别沾到毒水。”
他递过来时手滑,香囊掉在草叶上沾了露水,慌忙捡起用衣袖擦了擦,耳尖红得要滴血。
“别嫌弃,是我连夜赶做的,能驱蚊,还能掩草药味。”
肖红接过香囊,鼻尖萦绕着清冽的草药香,系在腰间时打了个歪结。
手环与布料摩擦,微烫感渐渐平复。
“多谢你做的香囊,我很喜欢。”
天刚蒙蒙亮,两人背着药篮,往柴胡坡的方向赶去。
山路湿滑长青苔,碎石松动易滑。
林羽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伸手扶她,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手背,沾着泥点。
行至药田附近,远远看见两个回春堂看守蹲在老槐树下闲聊,腰间“春”字腰牌磨得发亮。
“柳大人催得紧,月底必须要秘药半成品!”
一个看守嗓门粗哑。
“济世草连影子都没见着,不如挖了这老槐树,说不定根底下藏着线索!”
另一个附和着,踹了踹树干。
林羽立刻将肖红拉到树丛后,掌心死死覆在她唇上。
“别、别出声,看守离得近!”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沉稳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掌心的薄汗蹭在她的唇角。
草叶上的晨露滴在她发间,凉意顺着发丝爬,凉得她轻轻一颤,却不敢动。
等看守走远,肖红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急意。
“他们要挖树!树根下一定有要紧东西,说不定藏着济世草的培育关键!”
“月底只剩十天,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林羽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笨拙的卡顿。
“今夜我们就挖!张二用硫磺水浇根想毁树,绝不能让他断了济世草的踪迹,毁了娘的心血!”
话音刚落,远处尘土飞扬,张二带着四个学徒赶来,手里的铁锹锈迹斑斑,木柄磨得发亮。
“快挖老槐树!找不到济世草,你们都得受罚!”
张二的嗓门尖利刺耳,唾沫星子溅到自己袖口。
林羽立刻将肖红护在身后,掌心覆在她腰间按重了些。
“你先躲起来,我引开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
肖红拉住他的衣袖,眼眶泛红,指尖攥得发白。
“好,分头行动!”
林羽攥紧她的手,指尖紧扣。
“你绕到另一侧用针灸干扰,我去抢铁锹!”
“有事就吹哨子,我立刻来救你,绝不耽误!”
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
肖红点头,绕到药田另一侧,从袖中掏出针灸针,针尖沾着药汁。
瞄准一个学徒的膝盖穴位掷出,手滑偏了半分,刺中小腿,对方腿一软跪倒在地。
“谁?谁敢暗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