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草药香漫过小院,青石板裂着细纹,沾着隔夜露水,踩上去湿滑发涩。
肖红蹲在院角晒柴胡,药篮磨毛的藤边勾住裙摆,扯出一道细痕。
指尖沾着淡褐色药粉,虎口新添甘草刺的划痕,腕间银手环突然骤烫。
林羽腰间的玉佩轻轻共鸣,暖意顺着腕骨往上爬,酥麻发痒。
“咚!咚!咚!”
小院门被撞得震天响,木栓晃悠着要松脱。
王婆尖利的哭喊穿透雾霭。
“肖红你这个妖女!快滚出柳家村,别连累我们!”
肖红猛地站起,药篮倾斜,甘草、柴胡撒了满地,草屑混着药粉沾在青石板上。
她立刻护住沾药粉的草药。
“这是证据,不能被他们拿走!”
她攥紧桃木药杵,指节泛白如纸。
“谁在外面胡搅蛮缠?”
王婆叉着腰堵在门口,眼角皱纹堆着泥灰,围裙上沾着三缕红棕色药粉。
唾沫星子溅在磨毛的门槛上。
“柳大人亲自来抓你这个偷秘药、害村民的妖女,看你还怎么狡辩!”
几个被蛊惑的村民举着锄头,后退踉跄,有人手抖撒了两粒粟米。
“你真偷了回春堂的秘药?张掌柜可都亲口说了!”
林羽瞬间挡在肖红身前,踩歪脚边的石子,踉跄半步才站稳。
青衫肩头的破洞露出发红皮肤,草屑簌簌掉落。
“红儿行医济世,治好阿禾和刘大爷,全村人有目共睹!”
“王婆,说话得拿凭据!”
“凭据?”
王婆拍着大腿撒泼哭喊,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我亲眼看见她深夜往柴胡坡跑,定是要把药田卖了换钱!”
她后退时踩空草屑,差点崴脚,袖口的药粉簌簌落在衣襟上,格外扎眼。
肖红攥着药杵的指节泛白得吓人,指尖蜷了蜷。
“我没偷秘药!去柴胡坡,是为了寻我娘冤案的线索!”
帕子从篮底滑落,沾着的三缕柴胡草屑撒了一地,还有红棕色药粉痕迹。
林羽弯腰去捡,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微颤。
慌乱中手滑,帕子又掉进了泥里,他立刻捡起用衣袖擦净。
“这是她娘的遗物,上面有药田标识和假药线索,不能脏了!”
“我以性命担保,红儿绝无害人之心。”
林羽掌心覆在她腕间的手环上,按重了些致她轻哼一声。
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只是想还她娘一个清白,揭穿柳承业用燥烈药粉制假药的阴谋!”
王婆使了个眼色,藏在人群里的回春堂学徒突然冲上来。
目标直指院中的药臼——那药臼磕着三道细纹,边缘沾着干结的药渣。
是肖红平日研磨草药的常用物,还沾着红棕色药粉。
林羽侧身拦住,抬手时衣袖勾住学徒的手腕。
拉扯间,学徒腰间的布包磨破,劣质草药混着燥烈药粉撒了出来。
溅在肖红的裙摆上,留下青褐色的印子,气味呛人。
“这是回春堂的燥烈药材,你一个学徒,为何随身携带?”
林羽的声音冷了下来,指节泛白。
“关你屁事!”
学徒恼羞成怒,抬手就想推肖红。
脚下却踩空草屑,重重摔在地上,袖口的药粉撒得更匀,疼得他龇牙咧嘴。
林羽反手按住他的肩头,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光天化日寻衅滋事,携带违禁药粉,真当柳家村没人管?”
就在这时,人群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呼。
一位老妇捂着肚子蹲下身,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满冷汗。
“疼、疼得钻心……快、快撑不住了!”
她挣扎着要起身,双腿却一软,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沾了满襟泥点,气息微弱。
“别管这老东西,先把妖女赶走!”
王婆还在煽风点火。
肖红厉声打断,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闭嘴!人命关天,你也敢胡搅!”
“这老妇的症状,正是吃了掺燥烈药粉的假药导致的!”
她挣脱林羽的护持,快步上前,指尖搭在老妇的腕脉上,眉峰微蹙。
针灸针从袖中滑落,她指尖微抖却精准接住,指腹蹭过针尖的药汁。
“脉象沉涩,是寒湿阻滞经络,再拖就危险了!”
“这是假药灼伤脾胃的后遗症!”
林羽立刻递上针灸针包,手忙脚乱间,一根针掉在地上沾了灰。
他慌忙捡起,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一丝凉意,声音发颤。
“这、这针你别嫌脏,我帮你挡着,谁也不许过来!”
肖红点头,捏针的手微微发颤,却精准刺入老妇的足三里穴位。
她专注得额角渗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林羽抬手想拂去,指尖却碰错了她的耳尖。
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耳根泛红得厉害。
“风、风大,别着凉。”
不过片刻,老妇缓过气来,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
眼眶泛红,哽咽着道谢。
“不疼了!肖姑娘,你真是活菩萨!”
“柳大人,我就是吃了回春堂的假药才这样!”
她转头瞪向王婆,怒气冲冲。
“都是你瞎搅和,差点让我丢了性命!”
村民们瞬间倒戈,举着锄头的汉子重重放下农具。
锄头柄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肖姑娘是真本事,王婆你别再造谣了!”
“我儿的急疹就是她治好的,分文没取!”
“定是你收了回春堂的好处!”
年过六旬的赵大爷拄着拐杖,一步步上前,拐杖头磨得发亮。
“我作证!前几日见张二塞给王婆一贯铜钱!”
“说要让肖姑娘待不下去,好独占药田卖假药!”
他弯腰时差点摔倒,林羽快步扶住,踩歪了脚边的草堆。
“赵大爷,小心些,慢慢说。”
王婆的脸色瞬间煞白,后退半步踩在药渣上,袖口里的红棕色药粉又掉了些。
她慌忙遮掩。
“我、我没有收铜钱!是张掌柜说……”
话说到一半突然收口,眼神慌乱得像只惊弓之鸟,转身就想跑。
却被围上来的村民拦住。
林羽上前一步,掌心按在她的肩头,力道不大却带着锋芒。
“你袖口的药粉。”
“和刘大爷、老妇体内的残留一模一样,还想狡辩?”
王婆浑身一僵,瘫坐在地上蹭了满臀泥,哭丧着脸全盘托出。
“是张掌柜让我散布流言的!”
“他说肖母反对他垄断药田,发现他用燥烈药粉制假药,才被害死!”
“他给我铜钱和药粉,让我说是肖姑娘害人,把她逼走!”
那名学徒见势不妙,趁乱想溜。
林羽快步追上,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稍重让他痛呼出声。
“张二还让你做了什么?济世草的位置你知道多少?”
学徒吓得浑身发抖,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手抖得厉害。
“这、这是给柳大人的,没送出去!”
“写着月底拿济世草,制假药献给京城官员换官职!”
肖红接过纸条,指尖抖得撒了些草药碎屑。
纸条边缘磨破,“秘药”“柴胡坡”“京城”字样,与秘药清单碎片严丝合缝。
腕间的手环突然发烫,与林羽的玉佩共鸣得更烈,她声音发颤。
“这字迹……和清单上的‘柳’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