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清热、甘草解毒,比你们掺烈药的‘神药’靠谱多了!”
“你们的假药喝了烧心,还沾着呛人的红棕色药粉!”
学徒想伸手拨药架,脚下踉跄了一下。
林羽侧身挡住,踩歪脚边石子。
“你们别想碰药架,这上面的草药都是村民要用来治病的,不能让你们掺毒!”
“你们卖假柴胡坑人,是怕村民们认清真相,断了你们的财路吧!”
他掌心攥得发紧,袖口的木刺再一次扎进肉里,疼得指尖发麻,却死死护住药架。
“我们只是路过提醒!”
学徒语塞着往后退。
肖红捡起一片甘草递过去,手滑洒落沾了泥。
“尝尝?比你们的假药甜,还没有燥烈药粉的呛味。”
“你们自己都不敢吃自家的药吧?”
两人狼狈地嘟囔着“走着瞧”,裤脚沾着草屑,匆匆逃向回春堂。
路过墙角时还蹭掉了沾着的红棕色药粉。
“他们是来摸清草药种类,回去要搞鬼。”
“可能会往村民的草药里掺毒草或药粉。”
肖红抠着药篮磨毛的边缘。
林羽帮她拂去发间草屑,手滑蹭到她脸颊。
“往后我来守着药架,夜里也盯着,不让他们动手脚。”
“你专心教大家认药。”
暖意在两人间漾开,耳尖同时泛起热意。
村民们捧着分到的草药纷纷道谢,一位妇人送来自家晒的粟米。
布袋磨毛的边缘露着米糠,孩童递上野果,果皮沾着草叶与晨露。
“肖姐姐,甜的!”
“谢谢你教我们认药,我们再也不去回春堂买假药了!”
肖红指尖触到村民粗糙的掌心,忽然想起李婶说的,娘当年教药的模样,眼眶微热。
路过溪边时,肖红弯腰洗手,溪底碎石划到指尖。
血珠滴进溪水里晕开细小红痕,疼得她轻嘶一声。
林羽立刻蹲下身,抓起她的手笨拙地挑出碎石,不小心碰错伤口。
“溪底石头糙,还有药渣残留,别徒手洗,回头我帮你打水。”
“溪底石头糙得很,该我来洗。”
他掏出甘草膏,手滑洒了些在草叶上,指尖沾着剩余药膏轻轻涂抹。
“忍忍,很快就能止血。”
“这膏能防感染,别让伤口沾到药粉。”
肖红抽回手,摸出一片干净薄荷按在他掌心的木刺伤口上。
“先凑合用,你也别硬扛,木刺扎深了容易感染。”
“我、我护着你,往后这些粗活我来做。”
“你别沾凉水,别碰糙石头,专心认药辨药就好。”
林羽耳尖发烫。
两人并肩走在余晖里,药篮晃悠着,桃木药杵偶尔发出轻响。
裤脚蹭过路边野草,缠上几根草屑,掌心的暖意迟迟未散。
槐树林的草丛里,王婆指甲抠破了布面。
歪扭的草药图上沾着红棕色药粉,画纸裂口卡着半根麻绳纤维。
与回春堂的包装纤维同源。
“掺毒草让这丫头栽跟头!”
“让村民以为她教的是毒草,再也不信她!”
她阴恻恻地低语,眼底藏着狠劲。
回春堂内,张二摔碎手中陶碗,瓷片溅到脚边疼得咧嘴。
唾沫星子溅到衣袖上,他攥紧腰间柳字令牌怒吼。
“废物!废物!”
“让王婆把画纸拿来,掺毒草说她教的是毒草!”
“再往她的草药堆里撒点红棕色药粉,让村民以为她用毒草害人!”
“夜里去掀了她的晒药架,把她教村民辨药的草都换成掺燥烈粉的毒草,让她栽大跟头!”
学徒缩着肩应下,转身时差点崴脚。
张二踹了他一脚,踩歪脚边石子。
“办不好就别回来!”
“要是让她教会村民认药,我们的假药就卖不出去了!”
“肖红,你娘当年坏我好事,如今你也挡路,别怪我心狠!”
小院里,肖红坐在石凳上分拣草药,指尖快速剔除杂草。
尤其留意沾着红棕色药粉或边缘发黑的枝叶。
“这些都要丢掉,不能留着害人。”
林羽在旁加固晒药架,木刺又扎进指尖,他悄悄拔掉,血珠滴在药屑里。
立刻用甘草膏涂抹。
“这架子得加几道绳,夜里刮风也不怕,还能防着人轻易掀翻。”
月光洒下来,银手环与玉佩的微光偶尔闪烁,映着石桌上的草药与香囊。
“明日多教大伙儿认认毒草,尤其是和甘草、柴胡长得像的。”
“防着回春堂耍花招。”
肖红突然抬头。
林羽坐到她身边,指尖碰了碰她的手环。
“我、我陪你,夜里我守着药架。”
“有动静立刻喊你,绝不让他们掺毒草、撒药粉。”
肖红低头时,药篮又勾住裙摆,他伸手扯开,指尖擦过手背像星火燎过。
“这裙摆勾破的地方我帮你缝补一下。”
林羽拿起针线,手抖得第一针就歪了,耳尖泛红红透到耳根,指尖攥得线都发皱,针线间竟藏着半道柴胡辨药暗纹——是我娘笔记里记的“正品柴胡”标记:
“别露着皮肤,万一沾到药粉……我心疼。这纹路你记着,往后辨药时能用上,和张二的假柴胡刚好区分。”
远处回春堂的灯亮得刺眼,风裹着隐约的脚步声掠过小院。
石桌角落的粟米袋露着米糠,王婆揣着画纸往回春堂疾走。
草叶上的红棕色药粉,正与肖红药篮里的燥烈药屑隐隐呼应,甚至能和王婆衣襟上的纤维粘在一起——这是回春堂包装独有的麻绳纤维。
明日的草药学堂,藏着未说透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