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溜走的背影嵌在暮色里,像块沾了泥的枯木。
肖红攥着柴胡纹帕子,指节泛白,帕子皱巴巴的。
沾着咸菜渍与麻绳纤维,药篮磨毛藤条勾住衣襟。
腕间银手环莫名微烫,与林羽腰间玉佩隐隐共鸣。
林羽挡在她身前,踩歪脚边小石子踉跄半步。
青衫沾着草屑,袖口勾破露皮肤。
“她去报信!必须赶在她前头摸清药田,拿到木盒里的证据!”
“李婶说娘常去柴胡坡,这帕子定是药田标识!”
肖红铺帕子在石桌,灯芯缺角,火苗晃悠悠,纹路模糊难辨。
“用温水试!娘的帕子遇水显字,这帕子定也一样!”
林羽俯身,气息拂过她耳廓带急意。
指尖碰错她发间草屑,像被烫到猛地缩回。
转身舀温水时踢倒药筐,甘草、柴胡撒了满地。
肖红蹲身捡拾,指尖擦过他手背,两人同时顿住。
她拿起一片沾着红棕色细屑的甘草。
“这是回春堂的药粉,肯定是王婆刚才蹭到的。”
帕子遇水后,“春”字刻痕骤然清晰,与回春堂药田标识严丝合缝。
“药田就在柴胡坡!”
“还有守田人换班时辰,寅时换班,那时守卫最少!”
林羽掌心覆她手背按重致她轻哼,慌忙松劲耳尖爆红。
“明日寅时去取木盒!定有冤案证据,还有济世草的线索!”
“娘一定是撞破药田猫腻,发现他们用燥烈药粉制假药,才被诬陷!”
肖红声音发颤带恨。
林羽喉结滚了滚,语气卡顿却坚定。
“我、我陪你去柴胡坡取木盒!”
“刀山火海也护着你拿到娘的冤案证据,绝不让你遇险,不让守卫发现!”
夜深,院门外传来三短两长的叩声,带着迟疑。
李婶挎着菜篮撞上门槛,盐水洒青石板溅起细尘。
搓着围裙上的盐粒,掏木片时手抖得厉害,木片摔在地上沾泥。
“是你娘托我藏的!我怕了这么多年,不能再瞒了!”
“再瞒下去,你娘的冤屈就永远洗不清了!”
“木盒埋在老槐树下!藏着能还她清白的纸页,还有济世草的位置!”
李婶压着嗓子,眼底带后怕。
林羽捡起木片,纹理与帕子柴胡纹严丝合缝。
指尖蹭过木刺疼得微缩。
“这是秘药纸页的容器!能戳穿回春堂用燥烈药粉制假药的鬼把戏!”
肖红手环烫得灼人。
“老槐树到底在柴胡坡哪处?离守田人换班还有多久?”
“错不了!就在药田西侧!”
“当年她千叮万嘱,等你长大,拿到帕子,寅时去取,那时守卫换班,没人盯着!”
李婶话音刚落,匆匆瞥院外一眼,慌慌张张离去。
“我先走了,别让人看见我来找你,张二的人盯着呢!”
李婶走后,帕子上的药田标识愈发清晰。
溪流、木屋、老槐树位置分明,连守田人换班时辰、绊索位置都标着。
肖红靠在林羽肩头,声音发哑。
“有你在,我才敢闯这险地,寅时去取木盒,定能拿到证据。”
“往后我都在!刀枪火海也护着你!”
林羽低头蹭她发顶,气息滚烫。
伸手想披外套,却碰倒油灯,灯油洒帕子留深色油渍。
肖红慌忙擦拭,指尖撞他掌心。
“这帕子是娘的念想,不能毁,上面还有绊索位置,毁了就闯不过去了!”
“比起帕子,你才是最重要的!”
林羽攥紧她的手,摩挲掌心薄茧。
“明日寅时我在前探路,你踩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别错。”
“别碰帕子上标着的绊索!”
肖红叠好帕子藏进手环暗格,缝隙沾着的草药碎屑,带着娘的气息,还有红棕色药粉的痕迹。
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柴胡坡的清苦气息漫过来。
两人背药篮出发,青衫和裙摆都扎进腰带,避免勾住荆棘。
药篮里装着驱虫香囊、甘草膏和针灸针。
青石板路沾晨露湿滑难行。
林羽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伸手扶她,指尖擦过手背带暖意。
“脚下踩实,这路沾着露水滑,别摔着,寅时前得赶到老槐树。”
路过溪边,肖红弯腰洗手,指尖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滴进溪水晕开红痕,疼得她轻嘶。
“该死!溪底石头怎么这么糙!”
林羽蹲身挑碎石,不小心碰错伤口,她疼得浑身一颤。
“轻点!别弄疼了,还要留着力气挖木盒、躲守卫。”
掏甘草膏时手滑洒在草叶上,指尖沾药膏轻涂。
“忍忍!这药止血快,还能防感染,别让伤口沾到药田的药粉。”
肖红抽回手,摸出一片薄荷按在他掌心木刺伤口上。
“你也受着!别硬扛,等会儿还要拔绊索、挖木盒,伤着不好发力。”
林羽耳尖发烫,脚步放得更缓,指尖始终牵着她的衣角。
“跟着我,别掉队,前面就是柴胡坡了,小声点,别惊动守田人。”
柴胡坡越来越近,晨雾中可见成片翠绿柴胡田。
田边木屋前,两名守卫来回踱步,腰间“春”字腰牌泛冷光。
正打着哈欠,快到换班时辰了。
“守卫太紧!再等片刻,寅时一到他们就换班,我们再找老槐树取木盒!”
林羽拉她躲进灌木丛,指尖碰错耳廓,压低声音。
绕到药田西侧,老槐树粗壮枝桠挂着干枯藤蔓。
藤蔓缠满荆棘,尖刺泛冷光,林羽拨开时被刺划开细痕。
血珠渗出来浑然不觉。
“低头!别被刺刮到脸,也别碰藤蔓,上面可能挂着铃铛,惊动守卫就完了!”
肖红蹲身摸树根,触到一块松动的湿泥。
挖开后,锈迹斑斑的木盒露出来,漆面剥落沾着湿泥草根,盒身柴胡纹与手环、玉佩同时共振,泛着微光。
“找到了!这纹路和我们的信物对上了,娘和你娘定是故意留下的,就是要我们一起揭开真相!”
她激动地掐紧林羽手臂,他反手握她手护在她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