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渣里的迷迭香凝着阴鸷,陶瓮底的巴豆霜碎屑泛着暗黄,陶瓮边缘还带着磕碰痕。
肖红早已将毒药膏锁进木箱,指尖刚触到铜匙,院门外便传来嘈杂人声与鞋底蹭土的声响。
王婆叉着腰走在最前,踉跄半步,裙摆沾着草屑,袖口磨毛起球,身后跟着被蛊惑的村民:“妖女!用邪术害刘大爷!”
“快把她赶出柳家村!”
肖红心头一紧,林羽已挡在她身前,他踩歪石子踉跄了下,青衫沾着草屑与泥渍,掌心覆在她腕间手环上:“无凭据休要血口喷人!”
“红儿前日刚缓解刘大爷症状,今日发病分明是有人再下毒手!”
“假的!都是邪术蒙人!”王婆尖声反驳,伸手就推肖红:“等刘大爷没了,看你们怎么向里正交代!”
林羽侧身拦挡,手腕轻挡便让她踉跄后退:“行医凭的是良心与医理。”
他掏出迷迭香举到众人面前:“这是回春堂专属药材,上次药渣里就有!”
“今日定是有人故技重施!”
肖红攥紧桃木药杵,杵身嵌着细药粉还带磕碰痕:“今日当众露一手,让大家瞧瞧真医术!”
村西李大嫂抱着哭闹孩童挤进来,鞋沾泥渍,膝盖蹭着土,衣襟沾着草屑:“肖姑娘!孩子满背湿疹,抓得鲜血直流!”
“回春堂的药涂了三日没用,还说这病治不好!”
“别找她!越治越重!”王婆急声喊道。
李大嫂摇头跪地,手抖碰掉衣襟上的药粉:“我不信闲话!你治好过陈阿婆的老寒腿!”
“阿囡痒得直哭,求你发发善心!”
肖红连忙扶起她,孩童后背湿疹红肿连片,还渗着黄水。
她快速取来薄荷、金银花与甘草,因被造谣分心,调药时手滑撒粉沾了衣襟,指尖带着研磨草药的细刺红痕:“湿疹是湿热郁结,薄荷清热止痒,金银花解毒。”
“甘草调和药性,加香油滋润肌肤,敷上便知效果。”
林羽默默帮她递草药,手滑让几片甘草落在地上:“我信你,慢慢来。”
他的声音透着笃定,让肖红慌乱的心渐渐安定。
肖红将药粉与香油调和均匀,涂药时力道没控住,孩童轻哼一声,她慌忙放缓动作:“忍着点,涂完就不痒了。”
指腹轻轻按摩促进药效,额角渗着汗珠,发间还缠着片草叶。
林羽掏出粗布帕子,想帮她擦汗,瞥见她泛红的额角分了心,指尖碰错额角,帕子掉在地上沾了尘土和草屑:“你累了,我帮你递东西就好。”
他耳尖泛红,青衫上早已沾满草屑。
不过一刻,孩童的哭声便渐渐止住,小手抓着肖红的衣袖留了泥印。
李大嫂喜极而泣:“不痒了!真的不痒了!肖姑娘是活菩萨!”
转身对围观村民高声道:“回春堂治不好的病,她片刻就缓解了!”
“肖姑娘靠谱!”陈阿婆拄着拐杖赶来,差点摔倒,拐杖戳到石子反弹,蹭得裤脚沾了泥,袖口磨毛:“我这老寒腿喝她的药,走路利索多了!”
“比回春堂的贵药管用十倍!”
刘大爷在儿子搀扶下赶来,走路还晃悠,咳嗽时呛了一下,嘴角挂着点药汁:“是张二害我!昨日送的‘补汤’,喝了就疼!”
“这事与肖姑娘半分无关!”
他指着王婆,手抖得厉害:“前日你拿张二的铜钱,让我污蔑她!”
“我没答应,你才自己嚼舌根!”
王婆脸色煞白,眼神躲闪,一枚铜钱从袖袋滑落,铜钱沾着回春堂的防潮纸碎屑与麦麸,她慌忙去捡却被石子绊倒:“是张二逼我的!”
“他断了我家的药,我实在没法子!”
“张二竟这般无法无天!”里正恰好路过,踩歪门槛踉跄了下。
听完前因后果,里正脸色沉下来:“肖姑娘医术高明、心怀善念,是咱们村的福气!”
“谁再嚼舌根生事,休怪我按乡规处置!”
王婆被村民推搡着逃跑,差点崴脚,裙摆沾了更多草屑,临走前她恶狠狠地瞪了肖红一眼,眼底满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