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红烛帐暖
天衍宗百年来头一遭,漫山遍野的红绸几乎要将整座山峰淹没。从山门到主峰大殿,再到顾清寒居住的寒霜峰,沿途的松柏上皆系着喜庆的红绸带,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条条舞动的赤练,将平日里清冷肃穆的修真圣地装点得喜气洋洋。
今日,是天衍宗大师兄顾清寒与师弟谢砚书大婚的日子。
按照修真界的规矩,修士结为道侣,不拜天地,不敬高堂,只求一个“心”字。但谢砚书偏不,他大手一挥,不仅要拜天地,还要宴请八方宾客,热热闹闹地办一场凡人般的喜事。他说,这世间万般礼数,都不及他想让顾清寒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的念头来得重要。
夜幕降临,喧嚣渐歇。
寒霜峰顶的洞府内,却依旧灯火通明。洞府外的广场上,宾客们还在推杯换盏,划拳行令,热闹非凡。顾清寒应付了一圈,借口不胜酒力,终于得以脱身。
他推开洞府厚重的石门,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几分寒意。
洞府内,红烛高照。
两根儿臂粗的龙凤红烛在烛台上静静燃烧,烛泪低垂,映照得满室生辉。谢砚书端坐在床沿,身上还穿着那身繁复华丽的大红喜服,头上的金冠束发,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平日里风流倜傥的眉眼,此刻在红烛的映照下,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显得格外动人。
听到开门声,他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抬头。
顾清寒反手关上石门,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丝喧嚣。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抹端坐的红色身影上,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他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洞府内显得格外清晰。
谢砚书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耳根愈发红透。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今日的仪式太过繁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穿上这身喜服,成为顾清寒名正言顺的道侣。
“师兄。”
顾清寒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酒意,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温柔。他走到谢砚书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视线与对方平齐。
谢砚书终于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跳动的烛火,也倒映着他此刻略显局促的模样。
“清寒。”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清寒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谢砚书的脸颊,从眉骨到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微微泛红的唇瓣上。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将眼前的美好碰碎。
“累不累?”顾清寒低声问道。
谢砚书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顾清寒同样一身红衣的身上。平日里清冷如霜的大师兄,今日穿起红衣来,竟比平日更多了几分英挺的魅力,那双眸子仿佛要勾人魂魄一般。
“师兄,你今日……”谢砚书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顾清寒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我今日好看吗?”
谢砚书被他这直白的问题弄得有些窘迫,别过脸去,小声道:“油嘴滑舌。”
顾清寒笑得更欢了,他站起身,顺势将谢砚书也拉了起来。两人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师兄,”顾清寒捧起他的脸,目光灼灼,“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顾清寒的人了。这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谢砚书心中一颤,眼眶微微发热。他看着顾清寒那双认真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永不分离。”
顾清寒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那吻很轻,却带着承诺的重量,烙印在谢砚书的心上。
“时辰不早了,”顾清寒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哄,“该歇息了。”
谢砚书脸颊滚烫,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与羞涩。他任由顾清寒牵着,走到床边。
顾清寒拿起喜秤,轻轻挑开了谢砚书头上的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