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江湖风味录

离开天衍宗时，正值初夏。

山下的世界与山上截然不同。少了终年不散的云雾和清冷的钟声，多了熙熙攘攘的人声鼎沸与烟火气息。谢砚书换下了一身素白的宗门道袍，改穿了件月白色的锦缎长衫，手持折扇，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风流倜傥。而顾清寒依旧偏爱青灰色的劲装，利落干练，只是腰间那柄长剑换成了普通的佩剑，不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师兄，接下来去哪？”顾清寒看着眼前四通八达的官道，难得有些茫然。

谢砚书摇了摇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既然是游历，自然是要尝遍人间百味。我听说前面十里有个临江镇，那里的醉仙鸭是一绝，错过了可是要遗憾终身的。”

顾清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有反驳。他知道，谢砚书所谓的“游历”，大概率就是带着他吃喝玩乐。不过，这样的日子，倒也惬意。

临江镇果然名不虚传。一条大江穿镇而过，两岸杨柳依依，酒肆茶楼林立。还未进镇，那股混合着酒香、肉香和江水湿润气息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两人寻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楼，唤作“醉仙楼”。店小二见两人气度不凡，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我们这的招牌醉仙鸭，那可是方圆百里一绝！”

谢砚书合上折扇，在掌心轻敲了一下：“就冲你这句话，把你们店里最拿手的菜都上来，再来一坛十年陈的花雕。”

顾清寒在一旁坐下，看着谢砚书点菜时那副驾轻就熟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问道：“师兄，你以前来过这里？”

“不曾。”谢砚书笑眯眯地给他倒了一杯茶，“不过，江湖传言，这醉仙鸭的秘方乃是百年前一位隐世大厨所创，据说吃了能让人忘却烦恼，延年益寿。这种传说中的美食，我自然是要来见识一番的。”

顾清寒嘴角微抽，这所谓的“江湖传言”，怕是那些贪嘴的江湖客编出来骗人的。不过，看着谢砚书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不忍泼冷水。

菜上得很快。那传说中的醉仙鸭果然名不虚传，色泽红亮，香气扑鼻。谢砚书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尝，顿时眯起了眼睛，一脸满足。

“嗯！外酥里嫩，肥而不腻，果然好味道！清寒，你快尝尝！”

顾清寒依言夹了一块，入口即化，肉质鲜美，确实不错。但他更感兴趣的，却是这酒楼里来来往往的江湖人。

“听说了吗？青城派的掌门最近要过六十大寿，广发英雄帖，邀请各路豪杰前去祝寿。”

“哼，什么祝寿，怕是又要搞什么武林盟主的选举吧？”

“嘘！小声点！那青城派如今势大，咱们可惹不起……”

几个江湖客围坐一桌，压低声音议论着。

顾清寒眉头微皱，正欲细听，却被谢砚书夹过来的一筷子鱼肉堵住了嘴。

“别管那些闲事。”谢砚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咱们是出来游历的，不是来管闲事的。这松鼠桂鱼也是这里的特色，你尝尝。”

顾清寒无奈，只好顺从地吃下。他知道，谢砚书是不想让他卷入江湖纷争。自从两人和解后，谢砚书便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不让他再沾染那些血腥与算计。

酒足饭饱后，两人并未在镇上多留。谢砚书结了账，带着顾清寒沿着江边漫步。

夕阳西下，江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渔船缓缓驶过，渔夫唱着悠扬的渔歌，声音飘荡在江面上，格外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