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抬起头，见他喜欢，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笑容极淡，却如冰雪初融，瞬间点亮了整张清冷的面容。他挥手让那两个早已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弟子退下，自己则坐在谢砚书对面的软垫上，也端起另一只酒杯浅酌。

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星四溅，将暖阁烘烤得温暖如春。窗外风雪呼啸，屋内却静谧安详。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酒，听着炭火燃烧的声音，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酒过三巡，谢砚书脸颊微红，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他看着对面的顾清寒，烛光下的少年眉眼如画，褪去了往日的防备与冷漠，显得格外安静。

“师兄，”顾清寒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的静谧，“你后悔吗？”

谢砚书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后悔留在这里，”顾清寒的目光落在谢砚书脸上，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谢砚书的身影，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心底去，“后悔……认我做师弟。”

谢砚书笑了。他放下酒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顾清寒的发顶。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发丝，那真实的触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踏实感。

“清寒，”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更多的却是真诚，“我这一生，最后悔的，是没能早点遇到你。”

顾清寒身体一僵，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随即，他慢慢放松下来，眼眶微微发热。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仿佛看到了两人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那些误解、那些伤害、那些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做出的伪装与牺牲，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他们还在一起，还能够这样面对面地喝酒，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到谢砚书身边，顺势靠在谢砚书怀里。谢砚书身上有着好闻的沉水香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酒气，那是让他感到安心的气息。

他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师兄，”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后，换我来护着你。”

谢砚书心中一暖，伸出手臂，将他搂得更紧了些。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缠绵而温柔。

这一夜，风雪很大，却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