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同居与好感上升
谢砚书肩头的毒伤远比预想的棘手。那阴损的寒毒极其顽固,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与金丹,即便随行药师全力施为,也只能勉强遏制其蔓延,无法根除。宗门传讯,需将他尽快送回,由掌门玄诚子亲自出手,辅以宗门至宝,方有驱毒的希望。
然而,落霞峰距离天衍宗主峰路途不近,以谢砚书如今昏迷不醒、灵力紊乱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长途飞遁的颠簸。无奈之下,只得暂时留在营地,由药师每日以金针和药石稳住伤势,等待他情况稍稳后再做打算。
如此一来,照顾重伤昏迷的谢砚书,便成了首要问题。他身份尊贵,寻常弟子不敢近身,而药师亦有其他伤员需要照料。不知是命运的巧合,还是系统无形的推动(谢砚书昏迷中无从得知),这个责任,竟阴差阳错地落在了与他关系最为“特殊”的顾清寒身上。
或许是那夜守候被其他弟子看见,或许是掌门暗中有所指示,当执事长老带着些许为难与试探,向顾清寒提出这个请求时,顾清寒在短暂的沉默后,竟点头应下了。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是偿还那挡箭之恩?是为了探寻更多的真相?还是……仅仅因为,在窥见那脆弱与隐秘的关切后,他无法再对这个人心硬起来?
于是,在落霞峰这间临时石室内,一种极其微妙、甚至堪称诡异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最初的几日,谢砚书一直处于昏沉之中,时醒时睡。醒来时,眼神也是涣散而迷茫的,带着高烧特有的潮红,偶尔会因伤口的剧痛而闷哼出声,却始终紧咬着牙关,不曾发出更多示弱的声音。
顾清寒便守在一旁,喂水、擦汗、协助药师换药。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笨拙,到后来的逐渐熟练。当他用温热的湿巾,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擦拭对方那布满冷汗的额头和脖颈时,当他扶着对方虚弱无力的身体,喂下苦涩的药汁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防备地观察过谢砚书。能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如何脆弱地颤动,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如何灼热而微弱,能触摸到那冰冷外表下,皮肤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恨意早已在那声“清寒,快走”的呓语中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日益清晰的认知——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也会受伤,也会痛苦,也会在无人知晓的暗处,背负着难以想象的重担。
而自己,可能是这世上,唯一窥见他另一面的人。
这种认知,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几天后,谢砚书的高烧终于退了,意识也逐渐清醒。当他睁开眼,看到守在榻边、眼下带着淡淡青黑、正小心调整他身后软垫的顾清寒时,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怎么是你?”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依旧带着疏离。
顾清寒动作一顿,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波澜,平静地回答:“长老安排的。”
谢砚书沉默了,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算是默认。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之间的相处,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平静。
谢砚书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试图凝聚被毒素打散的灵力,对抗体内的寒毒。顾清寒则负责他的一切起居琐事。
他们很少交谈。谢砚书是本性冷漠加之重伤虚弱,而顾清寒则是心事重重,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身份骤变(从仇敌到……?)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