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沉默之中,某些东西却在悄然改变。
顾清寒会发现,谢砚书喝药时,眉头会几不可察地微蹙一下,似乎极不喜欢那苦涩的味道。下一次,他便会提前备好一小碟清甜的灵蜜。
谢砚书也会注意到,顾清寒在协助他移动时,会刻意避开他受伤的左肩,动作轻柔得近乎……珍视。夜里他因寒毒发作而浑身冰冷时,总会有一床更厚的裘被,悄然盖在他身上。
没有言语,只有这些细微至极的、无声的关照。
石室不大,两人朝夕相对,呼吸相闻。顾清寒能看到谢砚书强忍痛苦时,额角迸出的青筋;谢砚书也能感受到,顾清寒落在他身上那日益专注、日益复杂的目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情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伴随着药香和彼此微弱的气息,迅速滋生、蔓延。
顾清寒看着那人苍白却依旧俊美无俦的侧脸,看着他偶尔因调息不顺而流露出的细微脆弱,感觉自己那颗被仇恨冰封了多年的心,正在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感一点点融化、填满。
那是怜惜,是好奇,是感激,是困惑……最终,都汇聚成了四个他曾经以为绝无可能、此刻却无比清晰的字——他在乎他。
而谢砚书,在系统沉寂(或许是因为他重伤?)、暂时无需扮演恶徒的间隙里,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尖锐敌意、只剩下沉默守护的少年,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微微松动。一种莫名的安心感,让他在这重伤虚弱、最易被系统掌控的时刻,竟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平静。
好感,在无声中,悄然攀升。
直到某一天,顾清寒端着药碗进来时,看到谢砚书正试图自行运功逼毒,却因灵力不济,脸色骤然变得更加苍白,唇角甚至溢出了一缕暗色的血丝。
那一刻,顾清寒心中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都被一种汹涌而出的情感彻底冲垮。
他放下药碗,几步走到榻前,几乎是脱口而出:
“谢砚书!”
谢砚书闻声抬眸,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似乎不解他为何如此激动。
顾清寒对上他那双依旧带着疏离与疲惫,却不再冰冷的凤眸,心脏狂跳,血液奔涌,积压了太久的情感终于冲破了堤坝。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我……心悦你。”
石室内,霎时间,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