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无意识的呓语

夜深人静，石室内只有夜明珠恒定散发着清辉，以及谢砚书时而粗重、时而微弱的呼吸声。

顾清寒守在一旁，毫无睡意。他体内的《噬灵狂焱诀》灵力似乎也感知到他心绪不宁，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他目光复杂地落在谢砚书苍白的脸上，那平日里冷漠疏离的线条，在昏迷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却也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脆弱。

高烧并未完全退去，谢砚书的额头上依旧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角。他似乎陷入了极深的梦魇之中，眉头紧紧蹙起，薄唇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祈求什么。

顾清寒下意识地倾身，想要听清。

起初只是些模糊不清的音节，夹杂着痛苦的低吟。但渐渐地，一些断续的、却清晰可辨的词语，断断续续地逸出……

“不……不想死……”

顾清寒的心猛地一揪！

不想死？

强大如谢砚书，天衍宗首席弟子，金丹修士，竟然会在昏迷中，流露出如此深切的、对死亡的恐惧？

这与他平日那仿佛掌控一切、漠视生死的形象，形成了何其强烈的反差！

紧接着，更让顾清寒如遭雷击的话语，颤抖着从那双失血的唇间溢出：

“清寒……快……走……”

声音很轻，带着高烧特有的沙哑和模糊，却像是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开了顾清寒脑海中所有的迷雾、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困惑！

清寒……

他在叫他的名字！

不是在冷漠地称呼“顾师弟”，也不是在讥讽地叫他“废物”。

是“清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关切？

还有……“快走”？

他在让他走？在自身重伤昏迷、生死未卜之际，他潜意识里担心的……竟然是自己的安危？！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顾清寒的识海中彻底炸开了！

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恨意壁垒，在这一声无意识的呓语面前，土崩瓦解，碎裂成齑粉！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