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现在杀了他，这些谜团，将永远石沉大海。

更重要的是……当看到谢砚书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地躺在那里时，他心中涌起的，并非只有复仇的快意，还有一种更强烈的、让他感到恐慌的情绪——他不想让这个人死。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如同坠入冰窟。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推开了那扇石门。

室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谢砚书安静地躺在石榻上，双目紧闭，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那迫人的冰冷和威严尽数褪去，此刻的他，脆弱得如同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

顾清寒走到榻边，静静地凝视着他。复仇的杀意在这一刻奇异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沉甸甸的复杂心绪。

他鬼使神差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动手。

他选择了守候。

这一夜，格外漫长。顾清寒听着谢砚书时而平稳、时而急促的呼吸声，感受着他身上那忽强忽弱的灵力波动，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恨意、困惑、感激、心疼……种种情绪如同潮水，反复冲刷着他的心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守在这里。

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样离开。

夜色渐深，寒意侵人。顾清寒脱下自己的外袍，动作有些僵硬地、轻轻盖在了谢砚书身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热意，随即又被更深的茫然所取代。

他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