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昏迷与守候

落霞峰临时营地，气氛凝重。

谢砚书被安置在条件最好的那间石室内，随行的宗门药师已经为他处理了外伤，但那支毒箭上附着的阴损灵力极为刁钻，不仅侵蚀经脉，更带有一种诡异的寒毒，不断消耗着他的生机。解毒丹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此毒……老夫需回宗门查阅古籍，或请掌门出手，方能设法逼出。”药师面色沉重地留下几颗压制毒性蔓延的丹药，摇头离去。

夜幕降临，石室内只剩下昏迷不醒的谢砚书，以及……不知何时悄然留在门外的顾清寒。

其他弟子已被安排轮流值守和休息，没有人要求顾清寒留下，但他却没有离开。他靠在冰冷的石壁外，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压抑而痛苦的闷哼声，只觉得那声音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

复仇的最佳时机，近在眼前。

谢砚书重伤昏迷，毫无反抗之力。只要他走进去，轻轻一掌，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只需等待那毒素慢慢侵蚀……这个带给他无尽痛苦与困惑的根源，便会彻底消失。

这个念头充满了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脑海中盘旋。他握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体内《噬灵狂焱诀》的灵力甚至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带着灼热的毁灭欲望。

他应该这么做。

这是他无数个日夜咬牙坚持的动力，是他活着的意义之一。

可是……

他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向前挪动半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月下孤寂抚琴的侧影、照料灵雀时专注温柔的眉眼、藏经阁玉简上那行救命的字迹、还有……方才混战中，那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被毒箭贯穿的染血背影……

恨意与这些复杂难言的画面疯狂交织、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到底是谁？

一个屡次迫害自己的恶徒，为何又会一次次在关键时刻，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