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内安静无声,他小心翼翼的穿梭在林中,一阵琴音悠然传来。
透过叶隙望去,月光下,只见窗边斜倚着一道纤瘦人影,素手轻拢慢捻的抚着怀中的琵琶。
江稚榆轻声唤道:“锦书。”
听到他的声音,弦音戛然而止。
她的指尖仍悬在琴弦上方,不可置信的抬起眼皮。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纤长,在窗棂上凝成一道颤巍巍的墨痕。
“江稚榆……”云锦书又惊又喜的叫着他的名字:“稚榆……”
两人同时向着对方跑去,相拥而泣。
“我好想你。”
江稚榆抚去她眼角落下的泪喉间泛起酸涩:“我也是。”
那些辗转反侧的日夜、控制不住的情绪,
多日来的思念,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潮水轰然翻涌。
也正是这次的分离。
他终于读懂了这相思早已深种,疯长成了遮天蔽日的密林。
“走吧,我带你回九重天,宫主说了要为我们举行婚礼。”
他紧紧握着云锦书的手,满心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她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云锦书无奈的苦笑一声:“我不能走……”
“为什么?如果是因为那个什么蛊,我已经找到了可以将心分给你方法了!”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她晃了晃头,抽离出自己的手,看着被覆盖了一层薄云的明月。
“云夂说,他要带着巫族离开此处了。”
话音落地的刹那,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一般,唯有风卷着枯叶沙沙作响,在空荡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江稚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知道的。
云锦书身上担着整个巫族的未来。
私情于她,不过是长夜里转瞬即逝的流萤,她不会为了这些小爱而放弃自己的责任。
“我要和他一起走。”云锦书淡淡开口。
霜月落在他们的身边,两人相对而望,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像相隔千里。
江稚榆心一狠:“我和你走!”
下一秒,云锦书身上的清香扑面而来,她抬头,蜻蜓点水般的吻上江稚榆的唇。
“不……三界即将大战,南笙需要你的帮助,保护苍生,才是你身为神的使命。”
他的眼眶早已红润,拉着锦书的袖子不愿放手。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刻钟头,眼见她去意已决。
江稚榆突然拟诀施法起阵:“眼约心同,共望明月,今朝才通,阵起!”
梵文发出金光,从两人的脚下蔓延开,逐渐形成一个保护罩。
云锦书不解的皱起眉头:“你这是干嘛?”
“锦书,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责任担当,所以我不阻止你的决定,但是请你接受我的心,不全是为了解除蛊虫,将来等四海八恢复太平时,我就去找你。”
说着他亲吻了云锦书的额头,垂下眼:“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江稚榆阖眼,忍着剧痛将自己的玲珑心剜下了一半给她。
云锦书颤抖着睫毛,苍白的指尖抚过他冷汗涔涔的额角,用尽力气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揉碎在了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