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礼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想要开口怒斥。
可看着清欢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瞬间怒火竟像被泼了盆冷水,莫名熄了大半。
小熙示意宫人端水上前给清欢洁净,随即遣散了殿内人。
她歪着头打量玄礼:“生什么气呢?”
“哼。”玄礼撅着嘴,假意不去看她:“你知道的。”
“那我给你看点开心的东西。”说着,她就去拉玄礼,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带到殿上的桌案旁。
她打开了一个画卷。
“刑部尚书嫡女,张珍芯,年17。”
清欢笑嘻嘻的将画卷放到一侧,又打开另一个。
“太傅之女,黄菁菁,年16。”
清欢打量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还记得吗?她爹就是……”
清欢转头的瞬间,一股巨大的重力将她按在了凤椅上。
得亏椅子上铺着柔软的毛毯和靠枕,她不悦的皱着眉头,正想开口指责朱玄礼。
却不料,朱玄礼那只强劲有力的大手从她的面前掠过,扣住了她的后脑。
下一秒,他的唇赫然抵在清欢的唇上。
清欢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感觉周身的血液尽数涌到了头顶,脸上骤然潮红。
她挣扎的推开面前人。
“你干嘛!”
朱玄礼单手撑在冰冷的凤尾上没有动,盯着她,手指缓缓蹭过自己的嘴唇。
“这么久了,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他的声音低哑,眼尾泛着猩红,原本温润高贵的气质倏然变得阴狠毒戾。
恍惚间,清欢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她的喉咙滚动了下,试图安抚他:“玄礼,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吗!”玄礼单膝跪在她的腿间,抑制着清欢的动作。
“这么多年,饶是一块顽石都应该开窍了吧!宁儿……难道你没有心吗?”
“你怎么忍心这样践踏我的真心。”
清欢眼神抖动的看着他,她的心跳快得似乎要冲破胸膛:“你今日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玄礼无奈的苦笑一声:“我奇怪?你就当真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清欢正欲狡辩,却被玄礼一把搂住了腰,他把头埋在清欢的颈脖里,鼻间传来阵阵女子身上的清香。
“不要是对于朋友的喜欢,我要你爱我。”
他抬起清欢的下颚,四目相视。
“说你爱我。”
清欢看着他眼里翻涌的欲望,喘着气不知如何开口。
他也不急,细碎的吻接连落下,从额到脸,到唇,在到颈。
没事的,你终会开口。
凤椅之上,画眉深浅一时无,花间碟恋一团春。
一宿过,卯时。
玄礼尚未阖眼便上了朝。
清欢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只觉得身心俱疲,再次睁眼已经是午后申时。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急忙穿好鞋子。
“完了完了,今天没有给母后请安。”
“小熙!”
“娘娘!你醒了。”小熙连忙上前扶她。
“今日怎的没有叫我起床?”
“皇上吩咐了,会代您去向太后娘娘请安的,让您好好休息。”
她立即又躺了下去:“那我再睡一会。”
见清欢背过了身,小熙迟疑了下还是开口询问:“娘娘……今日是秀女入宫的日子。”
清欢慵懒地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声音从被窝里闷闷传出:“反正母后肯定会去的,我也可有可无。”
小熙从小便伺候着清欢长大,自是知道她的每一个小情绪。
“皇上如此爱您,若是不想,他定也不会同意选秀的,何不如……”
小熙的话还没说完,她便猛地摊开被子,双眼无神的看着从头顶泄下的纱帐。
轻声开口:“你知道皇室最看重什么嘛?”
懵懂的小熙思索了一下:“家世?”
“不。”
清欢目光不变:“是子嗣。”
而她,将军嫡女宋清欢。
这辈子都无法为皇室诞下子嗣。
“累了。”
清欢翻了个身:“今天谁也不见。”
今日过后,宫内多了七位美人。
她收起了平常自由自在,放肆大笑的日子,每日端庄高贵的坐在凤椅上接受着她们的请安行礼。
宣教着告诫她们宫规礼仪。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跪在大殿的地上,显得十分渺小。
她也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天下人都喜欢权利地位。
原来高处是那么的广阔。
却又那么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