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两人便换了衣从后院的狗洞钻了出去。
阳光照耀着江水,腾起了薄薄的烟雾,两岸人家黑白分明的屋檐相连,画梁相接。
像极了画里的风景。
清欢拉着玄礼,看看那个,尝尝这个,玩的不亦乐乎。
两人上了船,岸上行人缓缓,各种小摊叫卖,而低头是青色的河水,里面还有这红色的小鱼自由自在的游荡着。
她坐着船尾,享受着这来之不易且短暂的宁静。
上了岸,前一秒还明媚的天,突然下起了小雨。
两人狼狈的躲在一个屋檐下,擦着身上的水渍。
清欢抱怨道:“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玄礼附和的点了点头:“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说巧不巧,一个买伞的老妇人从另一侧来,也站到了他们的身边。
“公子,可要买两把伞呢?”
老妇人递上手里的油纸伞,玄礼爽快的付了钱。
他递给清欢:“运气真好。”
清欢打开,见伞面上画着红豆蔻,她眼睛亮亮的,笑道:“真好看。”
玄礼站在台阶下,撑着伞向她伸出手:“走吧,夫人。”
两人就这样漫步在烟雨江南中。
走着走着,玄礼不知怎么回事,脑子一热,突然开口问:“哎,我说你喜欢我吗?”
此话一出,别说清欢愣住了,他自己也愣住了,随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别当真,我乱问的。”
清欢不以为然,莞尔一笑:“当然喜欢啦,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听到回答的玄礼没有说话。
清欢反问:“那你喜欢我吗?”
玄礼点了点头:“喜欢。”
但不是朋友的那种。
他加快了脚步:“好了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不然要被母后发现了。”
“等等我!等等我!”
景德十五年,明国爆发瘟疫,疫病潜伏期长,爆发性广,全太医院都在想尽方法的找到解决办法。
清欢体弱,坤宁宫内更是层层防御,封锁了大门不让闲杂人等进出。
她闲得无聊,竟也翻阅起了那些落灰的古籍。
看的看的,清欢眼前一亮。
“医师殷氏。”她嘟喃着,一字一句分析道:“鸡公山。”
而另一边的朱玄礼正坐在书桌上,看着成卷的册子眉头紧锁。
宫人来报:“陛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好。”他合起手里的奏折,健步离去。
殿内,清欢将自己发现的线索递给他看。
“我儿时见过殷氏的医师,她来为母亲诊脉,如今太医院也想不出办法,我们何不如去请她们出山?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玄礼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派人去过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回。”
“我去。”清欢义不容辞道。
他立马反对:“不行:不说鸡公山离此处甚远,而且现在外面瘟疫肆虐。”
“你身子本来就不好,怎么可以……”
清欢立马堵住他的嘴:“可我也是一国之母,怎么忍心看着百姓痛苦而不管不顾。”
夜里。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从宫道驶出了皇宫,她们日夜兼程,马不停歇的向着中原一带而去。
这段时日,日光依旧东升西落,却再照不暖人心。
路上满是步履蹒跚的流民,疫病如汹涌的黑色潮水,将原本好不容易治理安宁的国家扰乱。
经过一个重灾区,路边横七竖八地躺着病弱之人。
他们面色如死灰般惨白,干裂的嘴唇颤动着发不出一丝求救的声音。
一旁的亲人,眼眶深陷,空洞的眼神里满是绝望。
甚至还有人看见马车就想上来扒拉,苦苦哀求着。
好在玄礼安排了三队锦衣卫,在暗处寸步不离的守护她。
最终,清欢到了鸡公山下。
她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一步步的走了上前。
十步一磕头。
“医师殷氏,民女清欢,求您出山!”
“皇后娘娘!”小熙下意识的上前想去扶她,又停在了原地。
清欢从小到大都没有跪过谁,可这一路走来,看着百姓颠沛流离,妻离子散,她感觉自己的心很痛,真的很痛。
我见苍生苦,痛彻如剜心。
从天明到黄昏,远处的天边已被染成一片橙色。
清欢的额上出现了一道红印,她的体力到达了极限,好几次都差点滚了下去。
终于。
一个穿着族服的女子突然站在了她的面前,眼疾手快的拉住将要倒下的林清欢。
清欢强撑住着自己:“你是殷医师吗?”
“当然,明国皇后,我很欣赏你。”女子轻启朱唇:“你所求之事,我会帮你。”
“多谢医师。”清欢屈膝,女子一把扶住她,顺势搭在她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