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十七年中,宋衡班师回朝。
清欢奉旨回府省亲,肉眼可见,父亲苍老了许多。
而宋衡也觉得自己的明珠不似从前般开朗活泼。
分别数载,若离早已泪流满面。
清欢也默默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宋衡叫着她的小名,将两人拥入了怀中。
今日的将军府格外热闹。
景德十八年,朝中传宋衡功高震主,恐有不臣之心。
朱玄礼没有理会,但不代表旁人不在意。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命宫轿到每日到宫门口接宋衡上朝,允许他带剑上殿,受百官跪拜。
宋衡一时也不曾接受,几次三番去乾清宫寻他收回承命。
但每次玄礼都不以为然的笑着摊过:“国丈大人当得起。”
日子渐久,宫内的那几个妃子连玄礼的面都没有见过,太后担忧,又挑了几个贵女送入宫,而他却夜夜宿在坤宁宫。
清欢有的时候烦了,想撵他去别宫时,原本还一脸正气的朱玄礼突然不知怎的,神色骤变。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般,双手攥紧清欢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眼水灵灵的望向清欢:“别让我走好不好……”
说着,他低垂的脑袋侧靠在清欢的大腿上,轻声开口:“姐姐……”
此招百试百灵,清欢每次都会心软了留下他,随即便是朱玄礼反客为主的扑上。
情深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贴着她耳廓低声私语着
“你爱我吗?我爱你。”
“说你爱我。”
“宁儿,可以为我生个嫡子吗?”
“不生也行,有你足矣。”
缠绵缱绻中,清欢第一次主动捧上他的脸,吻了下去。
“阿乾,我好像是爱你的。”
春宵帐暖,红烛摇曳,颠鸾倒凤,共度良辰 。
年末,大雪悄然而至。
清欢站在城墙上望着京城,自言自语道:“过完除夕,元宵要来了。”
“娘娘是想家了嘛?”
小熙看到她眼里的落寞:“要不然……和陛下说说,他肯定会准许的。”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今朝局波荡,母后不会同意的,我也不想让玄礼为难。”
“为难什么?”
她的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朱玄礼戏谑的声调:“我倒要听听什么东西是我堂堂天子做不到的。”
“没有,就是想起了儿时上元佳节的热闹景象。”
玄礼顿了下,立刻反应过来:“想去玩吗?”
清欢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却又很快黯淡下去,轻轻叹了口气。
此时,玄礼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且温柔:“我们偷偷溜去。”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有些犹豫:“可若是被发现了,肯定会被有心人利用,以此做文章……”
玄礼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打断她的话:“没事的,你就别瞎担心这些了。就当作是陪我去看吧,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去看过京城的元宵节。”
在玄礼的再三劝说下,她终于展颜一笑,点了点头:“好,那我就陪你去。”
玄礼看着她的笑容,心中满是柔情,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上元佳节当晚。
两人身着便服,在一众暗卫的暗中跟随下出了宫。
街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各类花灯挂满了长街,宛如白昼。
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物件。
糖人儿、面人儿、香囊、花灯应有尽有。
清欢穿梭在人群中,眼中满是新奇与激动,一会儿拿起这个瞧瞧,一会儿又被那个吸引。
而玄礼紧紧跟在她身旁,看着她开心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传来,只见不远处围了一群人,似乎在看什么表演。
她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拉着玄礼就挤了过去。
原来是一群杂耍艺人在表演,喷火、吞剑、柔术等精彩绝伦的节目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清欢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惊叹声和欢快的笑声。
“好厉害!”
玄礼随着她也一起拍着手:“厉害!”
看完表演,两人又来到护城河漫步。
漫天大雪,两人站在桥上。
桥身覆雪,与天地融成白茫茫一片。
寒风吹过,雪花簌簌,落在他们肩头,发上。
玄礼缓缓攥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驱散冬寒。
远处灯火朦胧,她浅笑抬头看去,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此生已是同淋雪,也算人间共白头。
景德十九年,朝中党派分明,有人暗地推动盛王篡位,而同期,清欢有孕。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医院的院士:“你……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您有喜了!”
太医有些不易察觉的抖动着手臂:“恭喜娘娘。”
清欢下意识的摸着小腹:“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