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夏南笙站到窗前向外看去。
曲道里,阳光洒在他修长的身影上。
朱子怀穿着一件天青色圆领袍,窄袖束腰。
倏忽,朱子怀侧过头也望向夏南笙,两人四目相对。
一阵清风掠过,他的衣袂翩跹,发丝微动。
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像是一个肆意张扬的少年般。
“姐姐,你醒啦。”
她愣了一瞬,转身走出了竹屋。
朱子怀晃了晃手里的篮子:“我去山里找了些草药。”
见状,夏南笙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去打猎?”
朱子怀依然笑着:“想的,但是我怕姐姐生气。”
锦书点了下篮中的草药,十分满意:“不错,那我先去后屋了。”
朱子怀拉起她的手往反方向走去:“刚醒都没有吃饭吧?尝尝我今早刚做的点心如何?”
水榔亭中。
朱子怀端着三五碗精致的点心上桌,夏南笙垂眼瞧着,浅浅的点了点头。
“手艺是越发精湛了。”
“可不。”朱子怀双手搭在下巴上,满眼欢喜的看着她:“我希望以后,可以让姐姐越来越喜欢我的手艺。”
希望你依赖我,离不开我。
看着面前精致的蜜浮酥奈花,她拿起玉勺,漫不经意的问:“我们分开以后,你可有遇到什么危险?”
“不曾。”他毫不遮掩的回答:“因为双生葬是来保护我的。”
…………
崖底下一片寂静。
朱子怀木然的站在一处阴影中。
他的身后布满了断肢残骸,脚下的地板早已被血液染红。
双生葬一左一右的站在那被岩石遮挡的青铜大门处。
良久。
朱子怀才提起剑,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的鬼火骤然燃起,点亮了主墓。
他的正前方放着一个血红的棺材,四周屹立着四根巨柱,分出四条粗壮的铁链,连向棺材的四角。
这个布局……和囚禁了自己二十万年的安息峰一模一样!
他上前伫立了片刻,然后抬手,毫不犹豫的掀翻了‘自己’的棺材盖。
随着木板落地的声音,他的瞳孔猛地睁大。
里面放着一根白骨。
“神零……”他拿起那根白骨不禁喃喃自语道。
一瞬间,他感觉到史无前例的头痛,无数的回忆碎片在脑海里如同走马灯般快速闪过。
“啊——!”
朱子怀痛苦的抱着头跪倒在地面上。
「留下来陪着我。」
「你喜欢种花?那我便为你寻遍三界种子。」
「你真的愿意吗?」
「阿鹤,我爱你……所以今夜,我是你的了。」
「苦楝……你等着……等着我……」
阿鹤是谁?苦楝又是谁?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的记忆?神魔大战之前嘛?
可是,他好像看见了夏南笙?
看见一个常世走向终局。
而她一袭长衣,脸色如旧,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墓室周围魔力翻涌,他摇晃着站直身体。
这时,傅穆安突然从门外寻来。
看着有些狼狈的朱子怀担心道:“宫主,你怎么了!”
“无事。”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斜瞥向他:“你怎么……现在才出现?”
傅穆安在离他几步之遥处顿住了脚。
他清晰地感受到朱子怀此刻周身魔力如暴走的凶兽,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翻涌着狂暴混乱的猩红。
“宫主恕罪,臣被敦蛰困住,方才脱身。”
“怪不得,过来扶本座一下。”朱子怀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傅穆安低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一惊。
“神零!宫主……是神零!”
朱子怀无语一笑,眼底猩红更浓。
“本座有眼睛。”
傅穆安提醒着“这份神零魔力巨大,那夏南笙目前不在宫主身边,宫主何不如……”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想着刚才那翻腾的剧痛与记忆。
阿鹤……苦楝……
他睁开眼,眼底猩红未褪,却沉淀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不,我要给她。”
傅穆安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朱子怀的决断:“宫主是要……主动交出?”
那截白骨在掌中微微发烫,清辉流转。
他停顿了许久。
墓室内翻腾的魔气随着他意志的集中而逐渐平息。
“夏南笙。”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浸着复杂的意味。
想到前面在墓道里她拿着剑指着自己时。
“信任这种东西,对她来讲……太过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