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笙在他飞来的同时,已然旋身,足尖在身旁一具斜插的木棺上重重一点,借力向后上方疾退。
手上绫罗却未松,将撞来的朱子怀顺势一带,卸去冲力,将他拉至与自己几乎平行的位置。
掠空瞬间,四目相对。
他眼中未散惊诧,映着她沉静如深潭的眸子。
凌乱的发丝拂过彼此的脸颊,呼吸在咫尺间清晰可闻,而夏南笙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更多的魔物从棺中爬出,有些竟能短暂滑翔,加入围追堵截。
崖壁之上,瞬息万变的逃亡与追杀上演。
“上去!他们竟然可以进来,那我们就可以出去!”夏南笙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道。
身后,是汇聚成洪流的追兵。
身前,是陡峭湿滑的崖壁。
那处洞口已然在望,隐约可见外面的天。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抵达洞口下方时。
洞口边缘出去,一道瘦高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随意地垂着,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你该留下的。”
大袍下的男子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平淡,却带一种威压。
两人漂浮在空中,挥剑准备出手。
下一秒,他突然一闪到朱子怀的面前,夏南笙下意识转身挥剑。
不料那男子竟然一掌打在朱子怀的胸口上致使他因为惯性向下掉落。
“不好!”
夏南笙毫不犹豫的便要俯冲下去拉他。
倏忽,她的左手腕部被什么毫无生机的东西抓住。
那男子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贴到了她身侧。
“嘶哑的声音近在耳畔:“我说了……你该留下的。”
————
朱子怀踉跄着落地。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另一只手捂住胸口,黑袍男子那一掌的力量让他嘴角溢出了些许血沫。
他抬起了头。
那双温和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以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极致冷漠看着面前的魔修堕仙。
他缓缓站直了身,看着毫无动静的天。
接着,朱子怀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阴森诡异的笑容。
双生姐妹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两侧行礼。
“参见魔神神君。”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清朗或沉稳,而是沙哑、低沉。
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了鲜血与寒冰:“烦人的苍蝇……”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
“做掉。”
“雾清/雾霖,领命。”
双生葬姐妹身体同时一震,眼中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乱扭曲的光芒。
与此同时,渊底其他被惊醒的魔物,仿佛也受到了这命令的无形驱使。
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些闯入此地的堕仙。
混战,瞬间升级为一场血腥至极的屠杀。
堕仙们的怒吼与惨叫,魔物们的嘶嚎与咀嚼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深渊。
而站在混乱风暴最中心的朱子怀,对周围的惨烈景象视若无睹。
他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然那双漆黑中流淌着暗金的眸子,再次抬起。
————
就在她剑势再起时,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变形,成为了一个虚空。
夏南笙在脑海里快速搜寻着这是什么法术和破解之法时。
那黑袍男子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就在这里吧,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难听,好像被烈火烧伤了一般。
他周围的力量波动开始减弱,可夏南笙依旧握住若水剑没有任何松懈。
夏南笙目光凌厉的看着他,开口:“你是谁?”
“我是……”
他顿了顿,仿佛在想什么事情,然后才缓缓说道:
“一个被你抛弃的‘东西’。”
“抛弃?”她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我从未见过你。”
“呵……”黑袍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声更刺耳。
“是啊,你当然不记得。对你而言……那或许只是漫长神生里,一次微不足道,可以随手拂去的尘埃。”
听着他说的话,夏南笙感觉满脑子问号。
她识海如镜,映照过往,虽岁月漫长,记忆或会蒙尘,但因果牵绊,凡有交集,必留痕迹。
想着,夏南笙目光凌厉的看着面前人,反正问询无果,也不必再多言。
刹那间,夏南笙动了。
手中若水剑却已化作一道道虚影,快,狠,准的冲向那男子的心口。
黑袍男子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没有丝毫犹豫,不留半分余地的出手。
他周身原本试图收敛的力量瞬间应激爆发,腐朽的气息从他袍袖中涌出,仓促的在他身前凝成一面黑色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