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响。
浮雕下方的石壁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森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毫不犹豫,迅速闪身而入。
就在缝隙合拢的最后一瞬,夏南笙回头瞥见。
那高大的霸王魔物正一戟将最后一名黑甲禁卫连同其护身魔甲劈得粉碎。
而更远处,石门方向传来更多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
显然墓室的异动已惊动了更广范围的魔兵前来。
随即,魔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波动带着神零的气息泄露至魔界的每一处。
所有人都怔愣片刻。
“是神零!神零出现了!”
“我的!这是我的!”
整个魔界开始强烈的躁动,觊觎神零的人开始不断涌入魔宫,然后大打出手。
宫内外一片混乱。
缝隙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墓道,伸手不见五指。
夏南笙轻轻打了个响指,指尖灵光闪烁,周围瞬间漂浮起数十点细碎的星光,如同夏夜萤火。
“跟紧我。”朱子怀沉声道,侧身将她挡在身后,自己迈步走在了前面。
夏南笙跟在他身后两步外,脚步轻灵无声,连尘埃都未惊起。
她看着他,眸色在幽光映照下深不见底,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眼底悄然翻涌,又被极致的冷静压下。
无声无息间,若水剑的剑身已在她身侧凝聚出淡淡的虚影。
墓道寂静,只有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和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
星光随着他们的移动而飘浮,光影在石壁上晃动,拉长又缩短两人的影子。
夏南笙的脚步,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慢了下来。
她与朱子怀之间的距离,从两步,悄然拉大到了三步、四步……
而朱子怀毫无所觉的依旧向前。
然后,她抬起了手臂,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稳,没有带起一丝风。
白皙的手掌在幽暗星光下显得异常清晰,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向了前方朱子怀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而朱子怀依旧对身后一切毫无察觉,毫不犹豫的向前在为她开路。
一步,两步……他还在向前。
而她指尖的星光,越发凝实,寒意渐浓。
时间,在这一指之下,被拉长成一根紧绷欲断的丝线。
她指尖凝聚的力量引而不发,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
空气绷紧到了极致。
然后。
夏南笙指尖那凝聚到顶点的星光,无声地熄灭了。
她垂下了手臂。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重。
若水剑的虚影发出一声低吟,倏然消散。
她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朱子怀又向前走了两步,才因为身后气息的变化而停下脚步,微微回头。
“南笙?”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墓道里带着回音,有些疑惑。
墓道里的星光黯淡了些。
朱子怀看不清夏南笙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她似乎落后得有点远。
夏南笙没有立刻回答。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墓道里陈腐的空气涌入胸腔。
然后她才抬起脚重新跟了上去。
“没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
至比平时更淡一些:“刚才好像感觉到一点异常的空间波动,可能是错觉。”
说着,朱子怀便一把拉起了她的掌心:“我要牵着你,不然不放心。”
这一次夏南笙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
不知走了多久,倾斜的墓道终于到了尽头。
两人站在一处断崖底。
崖壁陡峭如刀削,向上望不到头,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目光所及的崖壁之上。
密密麻麻、高低错落地嵌满了无数棺椁。
它们以各种诡异的姿态或横或竖或斜插或半悬地固定在崖壁之上。
有些棺盖紧闭,有些却已经破损敞开。
夏南笙不禁蹙眉:“这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天的缝隙处便涌入了几道颜色各异的身影。
堕仙和魔修之人陆陆续续落在悬棺之上。
“交出神零!”一名面容阴鸷的堕仙率先厉喝。
随即旁边的魔修直接施法冲向两人:“跟他废话什么!抢!”
夏南笙眼神一冷,若水剑已然在手:“螳臂当车 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