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音音原本的相亲对象……他知道我跟音音要结婚了,觉得自己被骗了,就来找我麻烦。”
“相亲对象?”余星捷捋了捋后问:“他们原先在交往吗?你当小三了?”
陈佳明疯狂摇头:“没有,音音只是跟那人吃过两次饭,根本不算交往。”
“对方是不是误会你们在他们相亲期间就交往了?”温阳轻声问,他在找问题的关键。
“我……”陈佳明面露难色。“这事也怪我,其实音音老早让我告诉对方他们不合适,但我给忘了,还给人出谋划策,说音音只是矜持,谁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越说声音越小。
“那你活该被打。”温阳用力给了他的肩膀一下,“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我知道错了,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不是骂我的。而且这事要是被同行知道,肯定会拿来攻击我妈,我不知道怎么办?”
余星捷问:“阿姨知道这件事吗?”
陈佳明默默摇头。
“你还不马上告诉她?”温阳厉声道。
“我怕她生气。”
温阳哭笑不得:“她在同行嘴里听到更生气,马上告诉她,然后报警。”
“报警?我不能告客户,不然会闹得更大。”
“没让你告,报警留个证据,跟对方谈判和解的时候好有个筹码。”
“哦……”陈佳明拿着手机的手还是迟疑不决,他挠挠头,说:“如果我妈让我们分手怎么办?”
余星捷不解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妈本来就觉得音音比我大太多了,不太喜欢她,现在又出了这种事。”
陈佳明是怕他妈妈趁机拆散他和岳起音,看着他纠结痛苦的脸庞,再想起那天晚饭时两人的恩爱,余星捷突然感到不适,他不会在考虑跟岳起音分手吧?
爱情美好的就像水晶球,那么梦幻却又那么脆弱,随便一个小碰撞都能让它开裂,有人选择开裂后把它扔进垃圾桶,有人选择就着裂痕过着煎熬的日子,有人干脆直接摔得粉身碎骨。
“你在想什么?”温阳眼睛微眯地问陈佳明,“现在做错事的是你,只有你一个,你要先把事情解决了再想其他的。”
陈佳明心虚地盯着地面,过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似的说:“好!”
这段感情还纯粹吗?余星捷悲观地想。
跟想象中不同,陈佳明的母亲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但回想起她在电视上也是比较严肃的,是个表里相一的人。
她认为婚姻是需要经营的生意,起起伏伏吵吵闹闹都是常态,失败的婚姻不过是破产的公司。
她刚到没一会,警察也来了,她客气地跟余星捷和温阳道了谢,并说改日请他们吃饭。
两人马上明白她是希望自家人解决这件事,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于是,他们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婚介所。
他们坐进车里,但没急着走。
才十一点多,但余星捷饿了,好在有打包的早点。
打包袋是保温的,食物还带着热气,店员细心地放了筷子和一次性手套。
咬了一口烧麦,他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觉得陈佳明是不是想分手?”
温阳微怔,“他是有些妈宝男,但不会是个负心汉。”
他嘴角带着揶揄的笑审视着温阳:“果然讲兄弟义气。”
“有吗?”温阳装傻,“我可不是因为兄弟义气才这样说,我是个公平公正的人。”
“真会吹嘘自己。”余星捷面露“鄙视”。
温阳夸张地皱起眉,“质问”道:“我怎么吹嘘自己了?”
余星捷只笑,不理他,他又故意重复问了几遍。
举着吃掉大半的烧麦,余星捷笑道:“你怎么像个地痞无赖?”
“我是无赖,你是被无赖欺负的小媳妇吗?”
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快速抬头看向温阳,但只一眼,又快速把视线转向窗外。
他没有喜悦,没有伤心,没有羞怯,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烧麦好吃吗?”温阳没看出他的异样。
“还可——”他扭头过来,但话未说完,因为温阳就着他的动作直接咬上了烧麦。
四目相撞,余星捷觉得自己心要跳出来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闹着玩,上高中的时候经常这样,吃到好吃的或者难吃的,都会分享。
但慢慢的,循着人类的成长轨迹,他们不知不觉间就树立起了个人意识,他们不再用两个吸管喝同一杯饮料,不再故意按照一个人的牙印去咬同一块食物,也不再睡同一张床。
相对余星捷,此刻的温阳更加张皇失措,他无法理解自己怎么突然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穿得西装革履的,却像上学时那样抢余星捷的食物吃。
他困惑地凝视着余星捷的双眼,那双眼睛闪烁着特殊的光芒,像深邃又危险的漩涡,要把他吸进去似的,他的心仿佛被骤雨砸乱的沉静湖面,一种莫名的狼狈从湖面上升起。
故作镇定地退回座位,温阳打开了车窗,肯定是在密闭空间待久了导致的大脑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