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抽屉最里面。
秦寂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简临已经换好了睡衣,正往床上爬。他爬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秦寂——他站在自己床边,脸上的伤被水洗过之后更明显了,颧骨那块紫得发亮,嘴角的痂被泡软了,又渗出一点血丝。
简临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按在他嘴角。秦寂站着没动,任他按。纸巾被血洇出一个小红点,简临换了一张,又按了一会儿。
“别沾水了。”简临说。
秦寂低头看他。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和发丝间露出来的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你刚才问我的话,”秦寂开口,“我还没回答。”
简临抬起头。
“我说不疼,”秦寂说,“是假的。”
简临看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知道了。”他说。然后他转身爬上床,把被子拉到肩膀。过了一会儿,从帘子后面传出声音:“早点睡。”
秦寂站在下面,看着那道帘子。
“……嗯。”
他关了灯,躺回自己床上。黑暗里能听见简临均匀的呼吸声,很轻,很稳。他听着那道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
秦渡是第二天来的。
简临下午没课,一个人在宿舍看书。门被敲响的时候他以为是萧青山忘了带钥匙,走过去拉开门,看见秦渡站在走廊里。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整个人站在走廊不太亮的光线里,像一幅被调低了饱和度的画。他看见简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简临,”他说,“秦寂在吗。”
“不在,他有课。”
秦渡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把纸袋递过来,简临接住,里面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药,”秦渡说,“昨天的伤,处理了吗。”
“处理了。”
秦渡点点头。他站在那里,定定凝视着简临。
看他散着的长发、身上那件领口洗松了的毛衣,和他握着纸袋时露出来的那截细白的手指。
那目光不重,但停得有点久。
“你呢,”秦渡问,“伤到没有。”
简临摇头。
秦渡“嗯”了一声,把手插进大衣口袋。
“他脾气不好,”秦渡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麻烦你了。”
简临看着他,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最后只是点点头。
秦渡转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声音不重,但很有节奏。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简临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纸袋,长发被走廊的风吹起来,拂过脸颊。
秦渡收回视线,抬脚准备下楼。